第168章 祝壽
晚上七點。
日月山莊裡燈火通明，門口的車已經停到了路牙子邊上。
江凡和蘇瑤跟著蘇松林走進去，大廳里已經烏泱泱全是人。男的一個個西裝革履，女的珠光寶氣，觥籌交錯間笑聲不斷。
蘇松林剛邁進門，立刻就有三四個人端著酒杯迎上來。
「蘇先生，好久不見。」
「蘇兄，風采不減啊。」
蘇松林笑著點頭，一一握手寒暄，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熱絡也不疏遠。
江凡站在一旁，發現周圍不少女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蘇松林身上瞟。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跟餓貓見了魚似的。
「蘇瑤姐，岳父這魅力，真是老少通殺啊。」江凡壓低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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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著，眼紅了？」蘇瑤斜了他一眼。
「我眼紅什麼，我媳婦比她們強一百倍。」
「嘴挺甜啊。」
「實話實說。」江凡說著，又往四周掃了一圈。
這一掃不要緊，發現好幾個年輕男人的視線正黏在蘇瑤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那眼神讓他渾身不舒服。
「這些人什麼毛病，沒見過漂亮女人嗎？」江凡小聲嘟囔。
蘇瑤噗嗤笑了：「你剛才不也盯著我爸看？」
「那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
江凡被噎住了。
蘇瑤湊近一步，挽住他的胳膊，聲音軟了下來：「好了老公，彆氣了，晚上回去好好陪你，行不行？」
她說話時微微仰著頭，眼睛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勾人勁兒。
江凡喉結動了動，腦子裡瞬間冒出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你說的，別反悔。」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兩人正說著，蘇松林走了過來，臉色比剛才進門時沉了幾分。
「小瑤，你陪江凡坐一會兒，我跟你媽去看看你奶奶。」
蘇瑤點點頭。江凡注意到，蘇松林和朱佩玲離開後，往樓上的方向去了。
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蘇瑤端起一杯果汁，卻沒喝，只是轉著杯子。
「江凡，你說一個人最難受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嗯？」
「就是那種，你明明站在人群中間，卻覺得自己跟這裡一點關係都沒有。」
江凡一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蘇瑤姐，有我在呢。」
「我知道。」
沉默了幾秒，蘇瑤忽然話鋒一轉：「對了，白潔那邊你到底進展怎麼樣了？」
江凡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蘇瑤姐，咱能不能不聊這個？哪有女朋友天天催著男朋友去追別的女人的。」
「我這叫有遠見。」蘇瑤說得理直氣壯，「你想啊，以後真成了，你左擁右抱，多快活。」
「快活個屁，我現在只想回家。」
蘇瑤眼睛一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急什麼，壽宴完了再說。」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過了十來分鐘，蘇松林和朱佩玲從樓上下來了。
江凡看見蘇松林的表情比上去之前更差了，嘴角雖然掛著笑，但眼底一點笑意都沒有。
「看來奶奶又給爸臉色了。」蘇瑤低聲說。
「不至於吧，過壽的日子……」
「你不了解她。」蘇瑤搖搖頭，語氣冷了下來，「三個兒子裡我爸最出色，可奶奶就是看不上他。什麼繼承人，說拿掉就拿掉，跟扔個垃圾一樣隨便。」
她頓了頓，眼裡燃起一團火：「蘇家的東西我不稀罕。將來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知道，我蘇瑤不靠蘇家，也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江凡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女人身上那股勁兒，比大廳里所有珠寶加在一起都亮眼。
晚上七點半，壽宴正式開始。
蘇家老太太從後堂走出來，身邊跟著兩個人，大廳里立刻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江凡遠遠望過去。
老太太穿了一身暗紅色的對襟褂子，手裡拄著根龍頭拐杖，頭髮雪白但梳得一絲不亂。臉上皺紋不少，氣色卻紅潤得很，一雙眼睛掃過來時，亮得跟年輕人似的。
這老太太，一看就是個人物。
她左邊站著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金絲眼鏡，臉上掛著謙和的笑，跟老太太有五六分像。
江凡猜測，這位應該就是蘇瑤的二叔，蘇松山。
至於老太太右邊那個，是個穿灰布長衫的老頭，身形乾瘦，站在那兒像根老竹竿。他眼睛不大，但目光跟針一樣，來回掃著台下的賓客。
江凡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頭不簡單。那種壓迫感，跟白天蘇松林提醒他時說的完全吻合。
「奶奶左邊的是蘇松山，右邊那個就是蘇七。」蘇瑤適時地低聲說道，「你留心這個人，他的身手絕不比蕭青帝身邊那個傢伙差，甚至可能更強。」
江凡沒吭聲，只是不動聲色地多看了蘇七幾眼。
蘇七似乎察覺到什麼，目光往這邊一掃，停頓了不到一秒，又移開了。
就那一眼，江凡後背有些發涼。
這老東西，確實厲害。
老太太在上首的太師椅上坐下，接過蘇松山遞來的話筒，笑了笑：
「各位，先謝過大家賞臉，跑來給我這個老太婆過壽。」
「我年輕時候家裡窮，一年到頭就盼著過生日，因為只有那天，我娘會給我煮兩個雞蛋。現在條件好了，反倒不想過了，為什麼？因為每過一個生日，就覺得自己老了一歲，離黃土近了一分。」
「可孩子們非要辦，說我八十了，得熱鬧熱鬧。他們一片孝心，我不能攔著。」
「今天來的，不少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了，還有些年輕的生面孔。你們能來，我很高興。待會兒一定得多喝兩杯，不然不准走。」
「行了，話多了惹人嫌，大家吃好喝好，開席！」
話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接著，賓客們開始陸續上前獻禮。
「老太太，我這兒有幅唐伯虎的真跡，不成敬意。」
「蘇奶奶，這是緬甸老坑的翡翠鐲子，水頭極好，您戴著一準兒好看。」
「老太太，我給您請了一尊金佛，找大師開過光的，祝您松鶴長春……」
江凡聽著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人送的禮，動輒幾百萬上千萬，一個比一個離譜。再看自己和蘇瑤，這次來得匆忙，兩手空空。
他正琢磨著怎麼辦，旁邊蘇瑤湊過來，小聲問：「想什麼呢？」
「想待會兒怎麼過這關。」
蘇瑤微微一笑，從包里掏出一個小錦盒，在江凡眼前晃了晃。
「早準備好了。」
「什麼？」
「打開看看。」
江凡接過來揭開，裡面躺著一塊溫潤的白玉平安扣，雕工古樸，水頭通透。
「這是我媽早年在雲南收的老玉，先拿去應付。等回去後，我再補你一份大禮。」
江凡鬆了口氣，又有些不好意思：「蘇瑤姐，下次這些事你提前跟我說，我也好準備準備。」
「怎麼，怕在蘇家人面前丟人？」
「我是怕給你丟人。」
蘇瑤捏了捏他的手，低聲說：「你站在這兒，就已經不丟人了。」
江凡心裡一暖，正想說什麼，排隊獻禮的人已經輪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