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獻禮
蘇家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看著一件件禮物遞到跟前，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
到了她這個歲數，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她在意的壓根不是禮物值多少錢，而是這些人在她面前彎腰低頭的那份恭敬。
「老太太，這是武夷山那棵母樹上的大紅袍，一年就產那麼幾兩，我託了好些關係才弄到一小罐。」
「蘇奶奶，這是我從國外拍回來的一串深海珍珠，顆顆一樣大小，色澤勻淨，您戴著肯定顯貴氣。」
「老太太，這是一對清代官窯的粉彩花瓶，品相完美，請人掌過眼，絕非仿品。」
送禮的人一個接一個，跟比賽似的，誰也不願被比下去。
江凡在旁邊看著，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心裡卻在打鼓。這陣仗，真跟進了拍賣行似的，不，比拍賣行還熱鬧，至少拍賣行里舉牌不送人。
磨磨蹭蹭過了將近一個小時，賓客們的禮才算送完。
這時，蘇松山和蘇松原從人群中走出來，並排站到老太太面前。
「媽，我和三弟也準備了一份薄禮。」蘇松山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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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兄弟倆還搞這一出？」老太太挑了挑眉，來了興致。
旁邊下人遞來一個方方正正的紫檀木盒，蘇松山接過來，當著眾人的面打開。
老太太把裡面的東西一拿出來，全場立刻炸開了鍋。
「嚯，玉璽！」
「這成色，絕對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看那雕工，不像是民間之物，怕是宮裡的東西。」
「該不會是哪個皇帝用過的吧……」
眾人竊竊私語，蘇松山不緊不慢地開口：「母親，這方玉璽是乾隆皇帝當年的御用之物，底款刻著『乾隆御筆』四個篆字，您上眼。」
老太太把玉璽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又對著燈光瞧了瞧玉質，點點頭：「料子細膩，油性也足，雙龍雕得精神，有幾分皇家氣派。」
蘇松原忙補充道：「這玉璽最早在蘇富比出現過一次，當時拍了六千多萬。這回我和二哥費了不少勁才從一個老藏家手裡請過來，前前後後花了快兩個億。」
「兩個億？」
「乖乖，一塊玉石頭值兩億……」
在場的賓客倒吸一口氣，有些人連端酒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蘇松山擺擺手說：「錢不錢的不重要，媽您喜歡就值了。」
老太太笑著點點頭，把玉璽遞給身後的蘇七，囑咐道：「老二老三的一片心意，替我收起來。」
「是，老夫人。」蘇七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
這時，蘇松原朝自己兒子使了個眼色：「小平，你不是也準備了東西嗎？還不趕緊拿出來給你奶奶瞧瞧。」
蘇平應了一聲，走到老太太跟前，先規規矩矩地叫了聲「奶奶」，然後從懷裡取出一個不大的錦盒，雙手遞過去。
「奶奶，這是我自個兒準備的，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喲，還藏著掖著，跟奶奶賣起關子來了。」老太太笑罵了一句，伸手打開了盒子。
盒子一開，老太太的笑容微微一凝。
裡面是一顆長橢圓形的珠子，通體黑白相間的紋路，像是眼睛一樣的圖案，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油光。
「這是……天珠？」
老太太顯然認得此物，語氣都變了。
蘇平露出幾分得意：「奶奶好眼力，這不僅是天珠，還是一顆被活佛貼身佩戴過的天珠。」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譁然。
天珠本就稀罕，活佛佩戴過的更是可遇不可求。據說這種珠子經過高僧大德長年累月的誦經加持，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能擋災消難，護身延壽。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得講緣分。
「你從哪兒弄來的？」老太太忙問。
蘇平清了清嗓子，講了起來：「這事說來挺巧。上個月十五，我去靈隱寺給奶奶燒香祈福，在寺門口遇到一個老和尚。」
「那老和尚六十來歲，臉上皺紋很深，身上的僧衣灰撲撲的，跟平時見的和尚不太一樣，腳上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
「我見他可憐，就把隨身帶的水和乾糧都給了他。」
「結果奶奶您猜怎麼著？」
「那和尚把天珠送你了？」老太太接話道。
「什麼都瞞不過奶奶。」蘇平笑著說，「那老和尚說我有佛緣，非要把這顆天珠塞給我。還說這珠子是活佛留下的，隨身戴著能辟邪防災，還能添壽。」
「我一開始不肯要，可他硬塞到我手裡，轉身就走了。」
「後來沒過多久，我看見靈隱寺的方丈領著一大幫僧人從寺里出來，排場大得很，一路小跑著去迎那老和尚。我隱約聽見方丈叫他什麼『上師』，反正來頭不小。」
「奶奶，這珠子既然能添壽，您就天天戴著。孫兒祝您老當益壯，再活五百年。」
老太太聽了哈哈大笑：「還五百年，那不成了老妖怪了？不過你這孩子有心，這串天珠，是今天所有禮物里最合我心意的一件。」
說著，她當場就把天珠套在了手腕上。
蘇松原在旁看得眉飛色舞，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蘇平也識趣地表態：「奶奶放心，我一定跟著我爸好好學，將來不給蘇家丟人。」
「好，有志氣。」老太太點點頭，眼裡滿是讚許。
這時，蘇靜也走了過來，手裡捧著個長條形錦盒，打開後是一支金燦燦的菸斗，做工精巧，通體金光閃閃。
「奶奶，這是我給您準備的菸斗，純金打造，上面還刻了松鶴延年的花紋。」
老太太看了一眼，擺擺手笑道：「玩意兒是不錯，可惜我戒了好些年了，用不上嘍。」
蘇靜一時僵在那裡，捧著菸斗的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都紅了。
蘇松山在旁邊打圓場：「媽，小靜為這菸斗跑了好幾個地方，找老師傅定做的，就這份心意，您也得收著。」
老太太「嗯」了一聲，朝蘇七點了點頭。
蘇七上前把菸斗接了過去。
蘇靜這才鬆了口氣，退到一旁。
接著，蘇傑從人群里走出來，二話不說，直接跪了下去。
「砰」的一聲，膝蓋砸在地板上，聽得人心裡一緊。
「奶奶，孫兒給您磕頭了，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再活一百年！」
說完又是「砰砰」幾下，額頭實實在在地磕在地上。
「哎喲，你這傻孩子，行這麼大禮幹什麼？快起來快起來。」老太太嘴上嗔怪著，臉上卻笑開了花。
「小時候您給我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輕易跪人。但您是我奶奶，我跪您天經地義。」蘇傑挺著脖子說。
老太太親自伸手把蘇傑拽了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的灰，笑呵呵地問：「那你這回給奶奶帶了什麼好東西？」
蘇傑嘿嘿一笑：「奶奶，我這份禮物跟別人的都不太一樣，您看了便知。」
說完，他朝門口的方向打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