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這算什麼大禮？
蘇傑抬手朝大門口一指。
大伙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廳里頓時一片驚呼。
「我的天，虎皮！」
兩個下人一前一後，輕手輕腳地抬著一張白虎皮從門口進來。那虎皮白底黑紋，油光水滑，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兩人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壞了。
蘇家老太太原本半靠在太師椅上，一看見虎皮，眼睛猛地亮了，整個人直接站了起來，沖兩個下人招手：「快抬過來，抬近點。」
兩個下人趕緊加快腳步，把虎皮送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先彎下腰，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虎皮的紋路，又伸手在皮毛上慢慢摸了幾把，越摸越滿意，抬頭問蘇傑：「這是什麼虎？」
「回奶奶，是西伯利亞虎。」蘇傑微微欠身，語氣恭敬。
老太太又摸了摸虎頭的位置，說：「前陣子聽你爸提過一嘴，說你在西伯利亞弄死了一頭大老虎，不會就是這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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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蘇傑點頭，「當時我們在西伯利亞的林子裡執行任務，這畜生突然從樹叢後頭躥出來，立起來足有一人多高，我後脊樑當時就冒冷汗了。」
「你不是配了槍嗎？怎麼不開槍？跟老虎肉搏，多危險啊。」老太太眉頭皺起來，語氣里又是擔心又是責備。
蘇傑笑了笑：「本來我是想一槍崩了它，可轉念一想，它再猛也就是個畜生，用槍解決它有點欺負它了。我乾脆把槍收起來，給它一個公平交手的機會。結果這傢伙確實凶，跟我糾纏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我才把它徹底放倒。」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回頭我讓人用這張虎皮給您做件大氅，您看怎麼樣？」
老太太一聽，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拉著蘇傑的手直拍：「好，好！空手打死西伯利亞虎，有血性，這才像我們蘇家的兒郎！很好！」
蘇傑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只笑了笑。
旁邊蘇平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看老太太對蘇傑這麼熱乎，他心裡跟泡了醋似的，酸得厲害。蘇傑不過送了一張虎皮，老太太就高興成這樣，自己待會兒可得好好表現表現。
正想著，蘇松林帶著夫人朱佩玲走上前來。
蘇松林手裡捧著一個長條盒子，走到老太太跟前，恭恭敬敬地說：「爸，佩玲有件東西要送給您，祝您身體康健，萬事順心。」
蘇七很有眼色，上前接過盒子。
蘇松原站在旁邊，笑著說：「爸，打開讓大傢伙兒瞧瞧唄，也讓我們看看大哥大嫂給您準備了什麼稀罕物件。」
蘇松山也幫腔：「是啊爸，大哥大嫂的一片心意，您就打開看看吧。」
蘇平跟著起鬨：「奶奶，我也想知道大伯送的是啥好東西。」
老太太點了點頭，吩咐蘇七：「打開吧，讓大伙兒都看看。」
蘇七應了一聲，小心打開盒蓋，裡面放著一個捲軸。
他把捲軸取出來，輕輕展開。
一幅文殊菩薩像出現在眾人面前。
畫上，文殊菩薩端坐在一頭威猛的獅子背上，一手持寶劍，一手持經書，神態慈悲又肅穆，線條流暢，畫工極精。
蘇靜站在邊上，小聲嘀咕了一句：「不就是一張畫嘛，有什麼稀罕的。」
蘇七忽然注意到畫左下角有一行小字，他湊近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抬頭說：「老太太，這是吳道子的真跡！」
這話一出，廳里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跟著，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蘇松原倒吸一口氣：「吳道子？真的假的？」
蘇松山也瞪大了眼，湊上前想看仔細。
只有蘇靜一臉茫然，開口問：「吳道子是誰啊？」
她這一問，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她身上，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蘇靜被看得不自在，皺眉說：「你們都盯著我幹什麼？我問錯了嗎？」
蘇松山沒好氣地說：「你連吳道子都不知道？唐代的畫聖，號稱畫盡天下，這都沒聽說過，就別急著張嘴了。」
蘇靜聽到「畫聖」兩個字，臉上有點掛不住，但還是小聲辯解：「我又不學畫畫，哪知道這些。」
蘇松原搖了搖頭，嘆道：「大哥真是本事，連吳道子的真跡都能弄到手，而且還是文殊菩薩像。吳道子最擅長的就是佛道人物，這幅畫算是他的精品了，價值不可估量。」
蘇松山點頭：「是啊，這東西有錢都未必買得到。」
老太太看了看畫，又看了看朱佩玲，神色緩和了不少，說了句：「佩玲有心了。」
朱佩玲微微一笑，沒有多話。
老太太示意蘇七把畫收好，蘇七輕手輕腳地將畫捲起來，重新放回盒中。
這邊，江凡湊到蘇瑤耳邊，壓低聲音問：「蘇瑤姐，你給奶奶準備壽禮了嗎？」
蘇瑤語氣隨意：「我回來吃這頓飯，就已經夠給他面子了，還想要禮物？沒有。」
江凡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這下麻煩了。
別人一個接一個送，待會兒就剩他倆沒表示，那場面得多難看。
蘇瑤看江凡一臉發愁，開玩笑說：「要不我包個一千塊紅包算了？」
「別，千萬別。」江凡趕緊攔住，「你真這麼幹，那不叫祝壽，叫砸場子。一千塊紅包拿出來，還不如不拿。」
蘇瑤笑了：「瞧把你嚇的，我就隨口一說。」
江凡心裡卻沒底，飛速琢磨著待會兒怎麼辦。
就在這時，蘇靜的聲音又飄了過來：「蘇瑤，怎麼沒見你給奶奶送禮物啊？你是不是空手來的？你好幾年不回來，奶奶過大壽，你連個表示都沒有，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她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
蘇瑤臉色微變，正要開口，江凡已經上前一步，笑著對老太太說：「誰說蘇瑤姐沒準備禮物了？蘇瑤姐早就準備好了。」
說著，他從身上拿出一個紫檀木盒，遞到老太太面前：「奶奶您好，我叫江凡，這是我和蘇瑤姐一塊兒為您準備的壽禮。」
蘇瑤愣住了。
江凡什麼時候準備的禮物？
她下意識看向蘇松林和朱佩玲，以為是爸媽提前幫忙備好的，結果兩人都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他們？
蘇瑤更納悶了，難道江凡一早就準備了，只是一直沒告訴她？
她哪裡知道，江凡也是被逼得沒辦法，才把這件東西拿出來，不然蘇瑤準會被人笑話不孝。這盒子裡的東西，他原本是另有打算的。
老太太沒立刻接盒子，只是掃了一眼，問：「裡面裝的什麼？」
「一件寶貝。」江凡笑著回答，語氣不卑不亢。
「到底是什麼？」
老太太問這話的時候，眼神忽然一沉，身上透出一股很明顯的壓迫感，像刀子一樣盯著江凡，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江凡卻像完全沒感覺到一樣，反而笑得更自然了：「您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老太太有些意外。
一般人被她這麼盯著，多少都會露怯，這小子居然面不改色。
她深深看了江凡一眼，伸手拿過木盒。
周圍的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盒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好東西。
蘇平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老太太打開盒蓋。
盒子裡面躺著一顆珠子，雞蛋大小，表面光滑，顏色白里透灰，既不是珍珠，也不是玉石，更看不出什麼名貴之處。
眾人一看，都有些失望。
蘇靜第一個忍不住，小聲說：「這算什麼大禮？不就是顆破珠子嗎？」
蘇平也嗤笑一聲：「江凡，你該不會是從哪個地攤上隨便撿了顆石頭來糊弄奶奶吧？」
老太太沒說話，只是盯著那顆珠子，眉頭微微皺起。
江凡依舊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