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趕客
「舍利子！」
這三個字就像憑空砸下一道悶雷，震得滿堂賓客耳朵里嗡嗡直響。
蘇家老太太也愣住了，手裡的茶盞都差點沒端穩。
這就是傳說中的佛骨舍利？
「噗嗤——」
人群里有人笑出聲來，接著就聽蘇靜尖著嗓子說道：「哪兒來的野和尚，跑這兒糊弄人來了？一塊破骨頭渣子，也敢說成舍利子，你當我們蘇家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啊？」
不空大師雙手合十，面容平靜：「旁人是不是土包子，老衲不好說。但女施主你，眼力確實差了那麼幾分。」
「你——」
「女施主若是不信，大可不看。老衲只是替人掌眼，又不是來跟女施主鬥嘴的。」
不空大師說話不緊不慢，可每個字都像帶了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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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臉漲得通紅，指著不空大師罵道：「你個老禿驢，本小姐今天把話撂這兒，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蘇家大門，我……」
啪！
一記耳光結結實實落在蘇靜臉上。
出手的還是她父親蘇松山。
「給我住嘴！不空大師乃是得道高僧，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佛前撒野？」蘇松山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直跳。
「爸……」
「再敢多一個字，我明天就把你送到城外尼姑庵去。」
蘇靜捂著火辣辣的臉，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硬是沒敢掉下來。
「大師，實在是慚愧，我這個女兒自幼嬌縱慣了，回頭我一定好好管教。」蘇松山轉過臉，朝著不空大師深深一揖，「只是……大師，這塊骨頭，當真是舍利子？」
他心裡比誰都懷疑。這玩意兒是江凡送的，而且看起來就是一塊灰撲撲的碎骨片，扔地上都沒人撿的那種。
他早就把江凡的底細摸了個遍——一個開小診所的窮醫生，家裡往上數三代都是農民，怎麼可能拿得出佛門至寶？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有，誰捨得隨手送人？
可江凡偏偏就送了，而且送得乾脆利落，跟送一顆大白菜似的。
他哪裡知道，此刻江凡腸子都快悔青了。
這塊骨頭是不空大師的師父臨終前託付給江凡的，當時只說「留待有緣人」，江凡壓根不知道這是舍利子。要是早知道，打死他也不會往蘇家老太太的壽宴上送。
這東西拿到拍賣行去，少說值個七八億。
江凡覺得心口堵得慌，像被人剜走了一塊肉。
「心疼壞了？」蘇瑤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不心疼。」江凡嘴硬，「早知道是這麼個寶貝，我應該給老太太封兩百塊的紅包。」
蘇瑤嘴角彎了彎：「要不，我去把舍利子幫你要回來？」
「算了吧，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送出去的東西，再伸手拿回來，我江凡還要不要臉了？」
「真不要？」
「不要。」
江凡頓了頓，又說：「這舍利子，就當是我提前給蘇家下的聘禮好了。」
「娶我，聘禮該給我爸媽才對。」蘇瑤說。
「一樣，都姓蘇嘛。」
蘇瑤白了他一眼：「我想把舍利子要回來。」
「怎麼又想要了？」江凡有些意外。
「要是咱倆真結了婚，那就是夫妻共同財產。把我的東西白送給別人，我難受。」
江凡樂了。
「蘇大小姐，咱們連證都沒領，你就盤算著管帳了？」
「反正我就是不舒服。」
「那……我給你揉揉？」江凡說著，手已經搭上了蘇瑤的腰，指尖還輕輕撓了一下。
「你幹嘛！」蘇瑤「啪」地把他的手拍掉。
「你不是說心裡不舒服嗎？我給你揉揉胸口……」
「滾。」蘇瑤瞪了他一眼，「等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行，那我先記著。」
「……」
「大師，您給看看，這舍利子怎么半點光澤都沒有？」
蘇家老太太把那塊灰白色的碎骨片放在掌心，翻來覆去瞅了好幾遍，怎麼看怎麼像塊普通的動物骨頭，忍不住開口問道。
「老太太是不信老衲？」不空大師眼皮都沒抬。
「大師別誤會，您的話我自然不敢懷疑。只是這舍利子……」
蘇老太太話還沒說完，底下已經有人跟著嘀咕：
「這不就是塊豬骨頭嗎？」
「就是，灰不溜秋的，哪像什麼佛門聖物。」
「我聽說舍利子會放光啊，這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蘇老太太苦笑著攤了攤手：「大師您也瞧見了，不光我老婆子一個人有疑問，大傢伙兒都看不明白。」
「既然諸位都想開開眼，那老衲就獻醜了。請把舍利子遞給我。」
蘇老太太連忙把碎骨片雙手奉上。
不空大師接過舍利子，抬頭說道：「勞煩關掉所有燈。」
蘇老太太朝旁邊點了點頭，幾秒鐘後，整個宴會廳的燈全部熄滅，連走廊上的壁燈都關了，屋內伸手不見五指。
「諸位，請看老衲掌中。」
不空大師緩緩攤開右手。
黑暗中大家什麼都看不見，但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團柔和的金黃色光芒從他掌心慢慢亮了起來。
那光芒起初只有鴿子蛋大小，接著越變越大，最後竟擴散到一臂見方，將不空大師周身照得通亮。
這回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發出光芒的，正是他掌心那枚舍利子。
此時那碎骨片通體透亮，通體溫潤，像一塊被月光浸透的美玉，靜靜地躺在大師手中。
有人忍不住念了聲佛號。
短暫的寂靜之後，大廳里「嗡」地一下炸開了：
「我的天，還真是寶貝！」
「太神奇了！」
「這玩意兒得值多少錢啊？」
「要不你把它偷出來送我，我立馬嫁給你。」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對身旁的男人說道。
男人撇了撇嘴：「要有人把這東西送我，我也娶她。」
「那要是男人送的呢？」
男人咬了咬牙：「也娶。」
蘇瑤的目光也像被吸住了似的，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團柔和的光，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江凡在旁邊看得心裡更堵了，但東西已經送出去，總不能再搶回來，只好低聲說道：「蘇瑤，以後我給你找十顆八顆回來。」
「你當舍利子是路邊石子兒，想撿就撿？」蘇瑤回過神來，輕聲笑道。
「反正我答應你。」
「行，我記下了。」
兩人說話間，燈光重新亮了起來。蘇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將舍利子收進一個錦盒裡，臉上掩不住的喜色。
「多謝大師，今日真是讓我這把老骨頭開了眼界。」
說完，她臉色忽然一沉，轉頭看向江凡，目光冷得像刀子：
「你的禮物，我收下了。現在，請你離開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