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演戲

  蘇家老宅正廳，壽宴剛開了一半，蘇松林忽然放下酒杯，走到主桌前，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滿堂嘈雜：「蘇松山、蘇松原，你們倆聽好，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我蘇家的人。」

  蘇松山當場把酒杯砸在地上，酒水濺了一地：「蘇松林！你憑哪條把我們趕出去？誰給你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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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松原趕緊站起來，一把拽住蘇松山的胳膊，又轉頭沖蘇老太太彎了彎腰：「媽，您也聽見了，大哥這是要把我跟三弟往絕路上逼。我們在蘇家這些年，沒有大功，也有苦勞吧？您給我們說句話，求個情，只要大哥肯收回去，讓我跟三弟幹什麼都行。」

  蘇老太太臉都氣白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蘇松林，你還有沒有點當大哥的樣？他們倆是你親兄弟，你說趕就趕，連個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蘇松林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平平的：「媽，眼下蘇家的事，是您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蘇老太太被這話噎住，張了張嘴，到底沒接上話。她手裡的股份早就全轉到了蘇松林名下，現在蘇家真正的當家人，確實不是她了。

  蘇松林掃了一眼四周，又開口：「還有第二件事。蘇松原、蘇松山既然不是蘇家的人了，那等他們百年之後，也不准葬進蘇家祖墳。」

  話音一落，整個正廳又炸開了鍋。

  「連祖墳都不讓進？這蘇家老大今天是真下了死手啊。」

  「這哪是趕人，這是把根都刨了。」

  「對自己親兄弟都能下這麼重的手，以後咱們還是離他遠點。」

  「沒看見那些保鏢腰裡都別著東西？別亂嚼舌根。」

  「我又不姓蘇，說兩句礙著誰了？」

  「你不怕，我怕。你瞅瞅門口那幾位，眼神都能吃人。」

  江凡往蘇瑤身邊靠了靠，低聲說：「你爸可以啊，一頓飯工夫，先把家主位子坐實了，又把你二叔三叔打包清了出去。」

  蘇瑤嘆了口氣：「奶奶就是念舊，心軟。換了我，早讓人把他倆扣下了，哪還輪得到他們在這兒跳。」

  江凡說：「沒事，他們股份都交出來了，底牌沒了，翻不了天。你傷怎麼樣？」

  蘇瑤看了他一眼：「我還好。你肩膀呢？」

  江凡低笑：「小傷，不影響晚上抱你回房。」

  蘇瑤沒好氣地掐了他一把：「都什麼時候了，還沒個正形。」

  這時，蘇松原又往前邁了一步，強壓著火氣：「大哥，股份我們交了，家產我們也沒說多要，你趕我們走，我認。可死後連祖墳都不讓進，你不覺得太絕了嗎？」

  蘇松山也指著蘇松林罵：「蘇松林，你這麼辦事，就不怕晚上做噩夢？就不怕爹在天上看著？」

  蘇松林連眼皮都沒抬：「我不信那一套。人死如燈滅，爹要真在天上看著，今晚也不會攔我。你們已經跟蘇家沒關係了，帶著各自屋裡的人走吧，別在客人面前丟人現眼。」

  蘇松原咬著牙，抬手點了點蘇松林：「行，你狠。今天這事，我記下了，不會就這麼算了。」

  蘇松山也冷笑：「蘇松林，你別得意得太早。風水輪流轉，今天你拿走的，早晚有一天，我會連本帶利拿回來。」

  蘇松林不慌不忙，從西裝內兜里摸出一個黑色U盤，在兩人眼前晃了晃：「我勸你們最好把那些心思收起來。真把我惹毛了，這東西我往上一遞，你們應該清楚會有什麼下場。」

  蘇松山臉色一白，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蘇松林猛地一拍桌子，吼了一聲：「還站著幹什麼？滾！」

  兩兄弟臉色鐵青，哼了一聲，各自拉著家人從側門擠了出去。後面幾個女眷還在小聲哭，蘇松原回頭瞪了一眼，哭聲才壓下去。

  等那些人出了門，蘇松林才收了冷臉，轉身對蘇老太太笑著說：「媽，今兒是您八十大壽，您先上主位坐好，等會兒客人們還要給您敬酒。」

  蘇老太太卻站起身，冷冷丟下一句：「這壽宴，你自己慢慢辦吧。」說完轉身就往後廳走，蘇七連忙跟了上去。

  蘇松林也不在意，轉身對滿堂賓客拱了拱手：「今晚讓大家看笑話了，實在對不住。不過我蘇松林把話放這兒，以後蘇家不會再出這種亂子。我媽已經把蘇家交到我手上，各位今天能來，是給我蘇家面子，這份情我記著。誰幫過蘇家，我一定加倍還；誰想跟蘇家過不去，先掂量掂量自己。我也不怕告訴你們，我蘇松林不是個善人，真把我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好了，話不多說，大家繼續喝酒。」

  他說完一揮手，大廳兩側幾十個穿黑西裝的保鏢迅速退了出去。

  後廳里，蘇老太太臉上的怒氣已經沒了，反而笑著問：「蘇七，我今天這齣戲，演得怎麼樣？」

  蘇七苦笑：「夫人倒是順心了，就是苦了松林少爺。今晚之後，松原和松山肯定恨死了他，外頭那些人，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罵他心狠手辣、六親不認。」

  蘇老太太端起茶抿了一口：「我要的就是他們罵。松林哪樣都好，就是心太軟。這幾年老二老三明里暗裡整他，他一句重話都不說，一退再退，總想著兄弟情分。可生在蘇家這樣的門第，哪有真正的兄弟？他不想爭，我就得推他爭。松原和松山沒什麼大本事，壞點子倒不少，再留著他們，蘇家早晚被拖垮。你老爺一輩子的心血，不能砸在我手裡。」

  蘇七點頭：「所以您才選了今天晚上，當著江南這些有頭有臉的人，逼松林少爺出手。」

  蘇老太太放下茶杯：「對。我就是要讓外頭知道，蘇松林不是個軟柿子。他狠起來，親媽親兄弟都不認。往後誰想對蘇家動心思，得先掂量掂量。」

  蘇七說：「我明白了。夫人這一手，既把松林推上了家主位，又替他立了威，還順便敲打了那些對蘇家有想法的人。」

  蘇老太太笑了一聲：「名聲算什麼東西？跟蘇家能多傳兩代比起來，不值一提。」

  她忽然問：「對了，你覺得瑤瑤帶回來的那個小子怎麼樣？」

  蘇七想了想：「那小子可以。雖然現在真打起來，我還有把握壓他一頭，但我看他肯定沒露底。他出手利索，路子也野，不像普通保鏢。要是有人好好調教，不出十年，能跟大宗師葉南喬碰一碰。」

  蘇老太太眼睛一亮，多了幾分興趣：「你對他評價不低啊。這小子什麼來路？」

  蘇七說：「具體還沒查清，不過看他跟大小姐的關係，應該不是外人。只要他對大小姐沒壞心，就是可用的人。」

  蘇七又說：「我擔心松原和松山咽不下這口氣，背地裡亂來。」

  蘇老太太放下茶盞，聲音冷了下來：「這個我想過了。以後你不用跟著我，去松林身邊守著。他們要是安分過日子，就隨他們；要是敢動松林……」

  她頓了頓，吐出一個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