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血光之災
殺！
只一個字，冷得能滲進骨頭縫裡。
蘇七站在下首，後頸一麻，趕緊勸：「夫人，松原和松山再怎麼說也是您身上掉下來的肉，真要是鬧僵了，能不能給他們留條活路？」
「他們要是老老實實，我自然不動。要是不知死活，就別怪我手狠。」蘇家老太太把手裡那串翡翠珠子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寒氣，「為了蘇家，我沒什麼舍不掉的。」
「明白了。夫人放心，我曉得怎麼做。」
蘇七低頭應下，心裡卻直抽冷氣：這一家子，一個賽一個狠。蘇瑤能對自己堂姐扣扳機，蘇松林能把自家兄弟掃地出門，現在老太太更乾脆，連親兒子都能說棄就棄。
「對了夫人，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想請您把把關。」蘇七態度恭敬。
老太太抬了抬眼皮：「說。你我之間，不用來這些虛的。」
蘇七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夫人，我看上蘇瑤帶回來的那個小子了，想收他當徒弟。」
「他？」老太太有些意外。
蘇七道：「那小子天賦實在少見，身子骨好，反應也快，就是實戰太嫩，一打起來全憑本能。要是讓我調教幾年，用不了五年，他就能跟葉南喬掰一掰手腕。」
「夫人您想，咱們蘇家要真能出一個冠軍侯那樣的高手，那還只是江浙豪門嗎？那得是天下都數得上的頂級門閥。到那時候，別說百年，就算幾百年長盛不衰，也不是沒可能。」
蘇家老太太的手指在珠子上慢慢捻了兩下，眼神變熱了。
她男人年輕時候窮得叮噹響，靠著一雙手把蘇家硬生生拉了起來，熬了多少年才坐穩江南豪門。她最怕的就是這份家業毀在後人手裡，像那些短命王朝一樣，說塌就塌。
「既然你那麼看好，就照你說的辦。」老太太說，「蘇七，這件事只許成，不許敗。」
「是。」
蘇七彎腰退出。
前廳。
「大師，您能來，我敬您一杯。」蘇松林端著酒杯走到不空大師身邊。
「蘇家主，大喜。」不空大師笑得跟尊佛似的。
蘇松林搖搖頭，苦笑道：「大師，外頭人看不透，您還看不透？這個家主，我坐得心裡發虛。」
「虛不虛，你都已經坐上來了。往後罵你的人多了，什麼心狠手辣、逼老子下台、不配當人子。」不空大師嘖了一聲，「說句不好聽的，你家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燈。」
「父親知道我最在乎蘇瑤，就拿她開刀，逼我動手。算了，不提這些。大師先坐，我去給賓客敬杯酒，回頭再來陪您說話。」
「去吧。」
不空大師比了個「OK」的手勢。
蘇松林剛走開，就有人湊了過來。
第一個是個穿淺黃色裙子的女孩，臉上有幾顆青春痘，站到不空大師跟前，怯生生的。
「大師，我想求您給算一下。」
「知道我的規矩吧？」不空大師坐直身子，擺出高人姿態。
女孩連忙從手提包里翻出一沓鈔票，輕輕放到桌邊。
「想算哪方面？」不空大師問。
「我想請您給我看看，我什麼時候能遇到個合適的對象。」女孩小聲說。
不空大師瞅了她一眼，嘆口氣：「姑娘，看手相沒用，如今這年月，看的是臉。」
女孩臉色一白，低低說了聲「謝謝大師」，垂著腦袋走了。
旁邊蘇瑤聽得直皺眉，小聲罵了句：「這老騙子嘴真賤。」
江凡沒說話，繼續看。
緊跟著又過來一個穿深色西裝的青年，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也放下一沓錢，鞠躬道：「大師，晚輩想請您算算，我什麼時候能有女朋友。」
不空大師問：「你差錢嗎？」
青年搖頭：「不差，房子車子都有，公司也賺得不少，就是姑娘見一個跑一個。」
「這是命里註定的。」不空大師說。
青年眼睛一亮：「那後半輩子呢？」
「後半輩子你就認命了。」
青年像是被塞了一嘴黃連，張了張嘴，黑著臉退到一邊。
第三個過來的是個戴銀框眼鏡的男人，模樣看著三十出頭，出手相當大方，厚厚一沓錢往桌上一拍，少說十來萬。
「大師，我聽說您是天下第一神算，那您猜猜，我今兒想算什麼？」
不空大師心裡冷笑：來踢場子的？
他眯眼看了看對方，笑道：「你二十歲談朋友，二十五歲領證，三十歲抱兒子，三十五歲混成老闆，四十歲身家過億，四十一歲找個年輕漂亮的秘書，美得很。」
男人臉一黑：「我今年四十五，單身，沒當過老闆，也沒身家過億，更沒有什麼漂亮秘書。」
四十五？
不空大師愣了一下，又盯著男人的臉端詳幾秒。這人面相也太顯年輕了，看著就像三十出頭。壞了，看走眼了。
他乾咳一聲，裝模作樣道：「不對，按你這面相，不該是這個命。你等等，老衲再給你好好推一推。」
不空大師閉眼掐指，嘴裡念念有詞，過了好一會兒，忽然睜眼問：「你什麼學歷？」
「博士。」
「這就對了。」不空大師一拍大腿，語重心長地說，「你這就是讀書讀多了，把命給讀沒了。」
男人臉漲得通紅，想哭又哭不出來。
江凡和蘇瑤站在不遠處，把這幾段對話全聽完了。兩人大眼瞪小眼，都看傻了。
過了幾秒。
噗嗤——
蘇瑤笑出聲來：「這老頭胡說八道還真有一套。」
「一把年紀出來騙吃騙喝，夠不要臉的。」江凡說完，大步朝不空大師走去。
不空大師看見江凡過來，眼睛一亮，笑得跟狐狸似的：「哎喲，小友，想算卦？先交錢，老熟人給你打八折。」
「我不找你算卦。」江凡說。
不空大師一怔：「那你來幹嘛？」
「我專門來給你算一卦。」
不空大師先是一愣，隨後樂了：「你一個毛頭小子要給我算？老衲可是天下第一神算，你這不是在關公門口耍大刀，在廚子面前顛大勺嘛……」
「你今天有血光之災。」江凡一字一頓地說。
「胡說八道。」不空大師一甩袖子，「老衲出門前給自己算過，今天有貴人相助，鴻運當頭，哪來的血光之災……」
砰！
江凡突然抓起桌上的酒瓶，抬手就砸在不空大師的腦袋上。
瓶子沒碎，酒水混著血從腦門流了下來。
「大師，我說你今天有血光之災，現在信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