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馮寒的一生
林宇心念一動，影剎便從他身後的虛空中浮現。
緊接著就是一拳轟出，直直砸向馮寒的面門。
馮寒倉促間揮袖格擋，築基初期的護體靈光與鐵拳碰撞，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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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體靈光在這一拳之下劇烈震顫，馮寒整個人被轟得連退了十餘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的表情也是徹底變成了駭然。
築基傀儡，這個散修手裡，竟然握著一尊築基級別的傀儡，而且是貨真價實的二階戰力！
而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這尊傀儡身上隱隱流轉的暗銀色紋路，像極了當初一夜之間奪走鐵甲犀的神秘高手。
「是你......殺老五和老三的人，是你！」
馮寒失聲說道。
而這時，他腳下的陣紋也忽然劇烈動盪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只見那些原本該困住林宇的二階困陣，不知何時已被另一股更加強橫的陣法之力從地下反噬。
淡黃色的沙塵從磚縫中無聲湧出，裹挾著凌厲的風刃，將暗青色的困陣光網一寸一寸地撕裂、吞噬。
二階風沙陣，齊家祖傳的殘缺二階陣法，經過林宇這些年的反覆加固和改良，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馮寒親自布置的二階困陣在林宇踏入院門的那一刻便已被風沙陣反向鎖定，困獸之籠轉眼間變成了困獸本身。
風沙陣加上影剎，兩大築基級戰力聯手圍攻，馮寒不過初入築基，自身的功法法術大半偏暗殺偷襲，正面硬撼根本不是對手。
交手不過片刻，他便徹底落入了下風，被影剎一拳轟碎了護體靈光，又被風沙陣中湧出的數道粗壯藤蔓死死纏住四肢。
而站在門口的王岩已經徹底懵了。
他原本以為今天只是跟著馮長老來捏一隻軟柿子，可眼前這一幕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下意識地轉身就想跑，可雙腳剛離地，一股恐怖的威壓便從背後轟然罩下。
林宇屈指一彈，一道銀白色的法力後發先至，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後膝。
王岩慘叫一聲，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在地。
「王道友。」
林宇緩步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方才說，你只是奉命行事，那我問你，奉的是誰的命？」
王岩渾身一顫，嘴唇翕動了半天，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敢說。
錢家在青雲仙城的勢力有多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算今天林宇不殺他，他把錢勇供出來，日後也絕對活不成。
林宇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也不追問，只是微微側頭，將目光轉向馮寒。
這位黑水門二長老此刻已是狼狽至極，胸膛被藤蔓直接刺穿，嘴角溢出的鮮血將他半邊衣襟染得通紅，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林宇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馮長老，說說吧，你背後的人給了你什麼好處？」
「沒什麼好處，單純是為了報恩。」
此刻，馮寒瞳孔渙散，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林宇眉頭不由挑了一下。
一個築基修士，跑來截殺一個素不相識的散修，不是為了靈石丹藥，不是為了法器功法，而是為了報恩？
這倒是有意思了，於是他道：
「報誰的恩？」
馮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起了他這一生。
他生在凡俗界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小山村，父母在他還不記事的時候就死在了山匪的刀下，是村里一個孤寡老婦用米湯把他餵大的。
七八歲的時候老婦也死了，他便獨自一人住在村外的破廟裡，靠進山砍柴換些糙米度日。
那天他和往常一樣背著柴刀進山，卻在山林深處撞上了一頭受了傷的妖獸。
那妖獸雖然只是最低階的孽畜，可對於一個七八歲的凡人孩子來說，已經足夠致命。
而就在他閉上眼睛等死的時候，一道劍光從天而降，將那頭妖獸劈成了兩半。
「山中遇仙......」
林宇輕聲道。
這種故事在凡俗界流傳得太多太多了。
砍柴的樵夫遇仙人指點，打魚的漁夫得仙丹續命，每個版本都不盡相同，可真正能親身遇到的人，萬中無一。
「你這個，算幸運了。」
林宇說。
他的語氣里沒有嘲諷，也沒有憐憫，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出生的那個村子就在清風門的領地之內，宗門每年都會派人過來檢測靈根，有資質的孩子便會被帶走。
這種按部就班的選拔，和馮寒那種刀口下撞大運的機緣，本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一個安穩，一個兇險。
「幸運嗎？」
馮寒咧了咧嘴，像是在笑，可那笑容里滿是苦澀與悲涼。
把他從妖獸口中救下的仙人，是金劍宗的一位築基長老。
那位長老替他治了傷，又意外發現他身具三靈根，資質頗為不錯，便將他帶回了金劍宗，正式收為入室弟子。
那時的馮寒還是個半大的少年，懵懵懂懂地踏進宗門，只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雕樑畫棟的洞府，靈氣充沛的山門，御劍飛行的師兄師姐，這些東西在他從前砍柴的山溝溝里連做夢都夢不到。
師父待他不薄，親手替他打通經脈，傳他金劍宗的玄階功法，甚至不止一次當著其他弟子的面誇他悟性好，說只要勤加苦修，日後築基絕非難事。
起初那幾年，他確實修煉得順風順水。
三靈根在宗門裡雖然算不得頂尖，但勝在心無旁騖，一門心思撲在修行上，進度比許多同門都快。
鍊氣初期，鍊氣中期，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
他本以為此生真的能如師父所言，一步步走向築基，甚至在將來的某一天凝聚金丹，成為宗門的棟樑。
可好景不長。
「有個跟我關係很好的師妹，我待她如親妹妹，什麼忙都幫，什麼苦都替她扛......」
馮寒的聲音忽然顫抖起來，那雙渙散的眼眸中第一次浮起了濃烈的恨意。
「可她卻污衊我，說我偷了她的寶物......他們在我的房間裡搜出了被盜的東西，我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時候被放進去的，我根本不知道！」
一夕之間，他百口莫辯。
眼看著就要被執法隊抓進大牢。
他慌了，也怒了，拼著經脈受損催動秘法，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逃出了那座他曾經以為是家的山門。
「那時候我想不明白，師妹為什麼要害我……」
馮寒的聲音越來越弱。
「後來我才想清楚，師父手裡的資源就那麼多，少一個人，就少一份競爭。
什麼同門之誼，什麼師兄妹之情，在築基的誘惑面前，屁都不是，所以那時候我就明白了，修仙界沒什麼情義道義可言，唯有實力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