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借刀殺人
林宇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確實有道理，所以你後來就到了黑水門？」
林宇問。
「沒有。」
馮寒搖了搖頭：
「逃出宗門之後，金劍宗派了執法隊一路追殺我，我東躲西藏了好幾年，有一次在野外被兩頭一階巔峰妖獸堵住了去路，差點被撕成碎片，是有人救了我......」
他沒有說那個人的名字，也沒有說那個人為什麼要救他，只是看向林宇：
「你要問我是替誰報恩，我不能說，不用再問了。」
話音落下，他體內最後殘餘的靈力猛然一盪，自絕了經脈。
那雙陰鷙了大半輩子的眼睛緩緩闔上，再也沒有了任何氣息。
林宇看著這具漸漸冷去的屍體，沉默了好一陣子。
一個築基修士，本可以憑著修為在修仙界活得比絕大多數人都體面，卻因為一段舊恩，甘願為人所用，最終死在一個無名小院裡。
「倒是個有骨氣的。」
林宇低語了一句，將馮寒的儲物袋和寶物一併收好。
至於王岩，他比馮寒死得更早，此時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林宇同樣取走了他的儲物袋，又彈出兩枚火球，將兩人的屍體焚為灰燼。
夜風一吹，骨灰和落葉混在一起，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
幾天之後，錢府別院。
錢坤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窗外的日頭從東邊升到了正當中，又往西偏了過去，他連午膳都沒心思用。
這已經是馮寒失去聯絡的第五天了。
五天前二叔信誓旦旦地告訴他，黑水門那位新晉築基的二長老欠錢家一個大人情，對付一個鍊氣期的散修不過是舉手之勞，讓他安心等著好消息便是。
可五天過去了，好消息沒等來，馮寒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帶著那個潛伏在客棧里當暗樁的王岩也一併斷了聯繫。
「二叔，你這法子到底靠不靠譜？」
錢坤終於忍不住了。
「一個築基修士去殺一個鍊氣散修，怎麼可能拖這麼久？要我說，他是不是拿了你的好處跑路了？」
錢勇坐在他對面，臉色同樣好看不到哪去。
馮寒再不濟也是黑水門的二長老，築基初期的修為擺在那裡，就算拿不下林宇，至少也該有個音信。
可五天過去了，他發的三道傳訊符全都石沉大海，派去黑水門打聽消息的人也回來稟報說，二長老前幾日便出門未歸，至今不知去向。
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只是這個答案實在太過荒誕，荒誕到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多半是栽了，雖然我也不知道他一個築基修士怎麼會栽在一個鍊氣散修手裡，但現在看來，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那怎麼辦？」
錢坤臉上的焦躁比方才更盛了幾分。
「二叔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的嗎？現在連築基修士都折進去了，這姓林的該不會真有什麼來頭吧？要是他真像外界傳的那樣和顧清寒有一腿......」
「閉嘴。」
錢勇冷冷地橫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失望。
這個侄子天賦尚可，平日裡看著也是個人模狗樣的小輩才俊，可一旦遇上點挫折便沉不住氣，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實在不像個做大事的料。
他深吸一口氣，壓了壓心頭的煩躁。
「一個築基不行，那就不用築基，對付這種人，硬碰硬是下下策，得用別的方法。」
錢坤被二叔那一眼看得有些訕訕，卻也顧不上計較，連忙湊上前來：
「什麼方法？」
錢勇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排紫檀木書架前，從中取出一隻貼著數道封禁符的玉盒。
盒蓋掀開，裡面露出的並非什麼丹藥法器，而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薄紗狀物事。
通體呈半透明的銀灰色，觸手冰涼絲滑，隱隱有流光在紗面上流轉，卻感受不到任何靈力波動。
「這是......」
錢坤盯著那件薄紗看了一陣，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階上品的偽裝法器？」
他雖修為不濟，但好歹是錢家嫡系，在宗門藏寶閣里見過不少好東西，眼力還是有的。
這種品階的偽裝法器足以在短時間內模擬出另一個人的修為氣息與體型相貌，除了金丹真人當面細查，否則幾乎不可能被識破。
放在市面上少說也值上萬靈石，而且有價無市。
錢勇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寒光。
既然築基修士拿林宇沒辦法，那便換一種思路......借刀殺人。
在青雲仙城這種地方，能碾死一個散修的刀太多了，只要挑對了刃，林宇便是三頭六臂也擋不住。
他將那隻玉盒推到錢坤面前：
「派人去盯著那個林宇的行蹤，把他的體態、步幅、慣用手、說話的習慣語氣全都摸清楚。
越細越好，一點差錯都不能出，等東西準備好了，你親自去辦。」
「我？」
錢坤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二叔的用意。
……
幾天後的夜晚，林宇正盤膝坐在客棧房間的丹爐前。
馮寒的儲物袋裡靈材頗豐，除了一筆不菲的靈石之外，還有不少上好的煉丹靈藥，品階都不低。
他這幾天幾乎足不出戶，一直在用這些靈藥磨練煉丹技藝，為煉製築基丹做準備。
二階下品聚靈丹他已經煉得相當順手，成丹率穩定在四成左右，紋丹也偶有成功。
丹爐里的火焰在靈力的精準操控下安靜地燃燒著，青藍色的火舌溫柔地舔舐著爐底，將整尊丹爐燒得微微泛紅。
一株株靈藥在他的神識引導下依次投入爐中，融化成液，雜質被一絲絲剝離，藥液在火焰的包裹下緩緩凝練。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爐蓋縫隙中飄出一縷濃郁卻不刺鼻的藥香，他收回靈火，打開爐蓋，爐底躺著三枚圓潤飽滿的丹藥，每一枚表面都流轉著一道完整的靈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