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太草率了
三枚二階聚靈紋丹,比前幾天的成丹率又穩了幾分。
他滿意地點點頭,將丹藥收入玉瓶,又清理了爐中的藥渣。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是子時。
【每日情報已更新】
【恭喜獲得四星級情報】
【明日午時,青雲仙城城主府大公子蕭雲將會登門問罪,有人偽裝成你的模樣,在城西坊市將其飼養的珍貴靈寵斬殺,但好在有人為你作證】
看著突然出現的情報,林宇臉色頓時不好了。
城主府的大公子蕭雲,這個名字他在青雲仙城這幾個月里不止一次聽人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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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仙城名義上由玄水宗管轄,但城中日常事務大多由城主府打理。
城主蕭鼎天,金丹初期的真人,在仙城中威望極高,便是玄水宗也要給他三分薄面。
蕭雲身為蕭鼎天的獨子,雖資質不算頂尖,但仗著父親的權勢和城主府的底蘊,在城中向來是橫著走的人物,就連八大世家的嫡系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
此人據說極好面子,又頗重感情,尤其是對自己養的那幾頭靈寵,看得比人還金貴。
嫁禍給他這樣一個人,確實是招妙棋。
一旦被城主府以殺害靈寵的罪名逮捕入獄,他背後的勢力再想撈人可就難了。
林宇沉吟片刻,沒有輕舉妄動。
明日午時,還有半天的時間,足夠他做準備了。
……
翌日午時,客棧外人聲鼎沸。
青雲仙城的坊市本就是這個時辰最熱鬧,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往來修士的寒暄聲交織在一起,將整條主街吵得熱火朝天。
可忽然間,那些嘈雜聲全都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數道不加掩飾的築基威壓,從長街盡頭迅速逼近。
來的是城主府的親衛隊。
八名親衛清一色築基初期,身著統一制式的銀白色甲冑,腰佩制式法劍,周身散發著久經戰陣才有的肅殺之氣。
在他們簇擁之下,一個身著華貴錦袍的青年修士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頭,面容尚算俊朗,但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陰沉。
這便是城主府的大公子,蕭雲。
圍觀的散修們紛紛退到街邊,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誰也猜不透城主府出動這麼大的陣仗來一家小小的客棧,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客棧掌柜嚇得臉都白了,踉蹌著從櫃檯後跑出來迎上前去,還沒來得及躬身行禮,便被一名親衛面無表情地伸手攔在一旁。
蕭雲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帶著親衛上了樓梯。
幾間客房的房門先後開了,有住客探頭張望,又被那股築基威壓嚇得縮了回去,躲在門後大氣都不敢喘。
林宇的房門在蕭雲抬手之前便已從裡面打開了。
林宇站在門口,神色平靜:
「閣下想必便是城主府的蕭大公子了,不知大公子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蕭雲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面色從容的散修,心中原本還存著的一絲疑慮被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徹底激成了怒火。
他昨晚便已查過此人的底細,修為鍊氣七層,小地方出身,沒什麼背景,據說跟玄水宗的顧清寒有些交情,但也只是據說。
一個散修,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他的靈寵,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這份膽量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裝得挺像,我還以為能有多大的膽子,敢殺本公子的靈寵,怎麼,昨晚在城西坊市不是很威風嗎?現在倒裝起老實來了?」
林宇微微皺起眉頭:
「蕭大公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靈寵,什麼坊市?林某昨晚一直在房中煉丹,並未踏出房門半步。」
他頓了頓,補充道:
「此事恐怕有什麼誤會。」
「誤會?」
蕭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冷笑了一聲,隨即猛然轉頭,朝身後一名親衛揚了揚下巴,厲聲道:
「把人帶上來。」
親衛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押著一個渾身發抖的散修走了上來。
那散修林宇認得,正是城西坊市里一個常年擺攤賣雜貨的老頭,姓孫,為人老實本分,做買賣從不缺斤短兩,在坊市里人緣頗好。
此刻他被兩名築基親衛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顯然是嚇得不輕。
蕭雲朝他冷冷地掃了一眼:
「把你昨晚看到的說出來,有一句假話,你知道後果。」
孫老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目光在林宇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道:
「回大公子的話,昨晚......昨晚小老兒在城西坊市收攤的時候,親眼看到這位道友把......把您那頭碧眼金猊給殺了。」
「聽到了?有人親眼看到是你做的。你還想怎麼狡辯?」
林宇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孫老頭那張嚇得毫無血色的臉上,停留了好一陣子。
孫老頭不像是被收買的樣子,那眼中的恐懼太真實了,那是普通人面對修士威壓時最本能的反應。
從孫老頭的角度看,昨晚他確實看到了林宇,看到了那人與蕭雲衝突,看到了那人的傀儡殺死靈寵。
他沒有撒謊,他只是認錯了人。
想陷害他的人計劃確實周密,不僅找了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作為目擊證人,而且這份證詞的可信度比任何買通的散修都高。
一個凡人撒謊,是不可能瞞過築基修士的神識感知的。
唯一的破綻在於,孫老頭只是看到了那張臉,卻看不到那張臉底下藏著的是誰。
「蕭大公子。」
林宇收回目光,看向蕭云:
「這位老丈確實沒有說謊,他確實看到了一個與我相貌相似的人,但相貌這東西,在修仙界從來都不是鐵證。
偽裝法器、易容丹藥、幻術符籙,任何一樣都能讓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只憑一張臉就斷定是我,未免過於草率了。」
他話音剛落,樓道另一端忽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老夫可以作證。」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客棧最裡間的房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了。
一個身著灰布舊袍的老者緩步走了出來,鬚髮皆白,面容清瘦,佝僂的身形看上去和任何一位風燭殘年的老散修沒什麼區別。
可在場所有築基修士卻同時變了臉色。
這老者的修為,赫然是築基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