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少年英雄
「……總分190分。」
190分。
陸謙微微挑眉，沒有說話。
這個分數，剛好是基礎分100分加上最高加分90分的總和，也就是原本規則設定的理論最高分。
他沒有得到理論之外的分數。
中年男人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繼續解釋道：「委員會認為，雖然你在規則字面上確實觸發了99次加分條件，但那條規則的設立初衷是為無法快速通關的考生提供補償機制，而非鼓勵考生在通關過程中刻意擊倒傀儡。因此，裁定結果是將你的加分上限鎖定在90分，即滿分。」
陸謙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在他意料之中。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在一個成熟的考核體系里，任何超出預設範圍的情況，最終都會被裁定回框架之內。這不是針對他，而是規則運行的基本邏輯。
「不過。」中年男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委員會同時發布了一份補充文件。」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頁紙，遞了過來。
陸謙接過，掃了一眼。
那是一份正式文件，抬頭是「全國武道高考命題委員會【緊急補充裁定】」，落款處蓋著鮮紅的公章。
內容只有短短几行：
「鑑於江南考區第二關『極速通道』考核中出現考生陸謙擊倒全部99具『戰兵I型』武道傀儡的極端情況，為完善評分體系，自即日起，本規則補充如下：若考生在通關過程中擊倒全部武道傀儡，可在獲得滿分190分的基礎上，額外獲得『全擊破成就』加分，分值為——10分。」
也就是說，最終得分是200分。
陸謙微微怔了一下。
200分。
滿分100分的考核，他拿了200分。
不是規則的漏洞，而是規則為他而改變。
中年男人看著他的表情，嘴角終於忍不住翹了起來：「恭喜你，陸謙同學。這是全國武考有史以來第一個滿分翻倍的成績。同時，你也獲得了『全擊破成就』的永久記錄，這個記錄將會被收錄進全國武考名人堂。」
陸謙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文件還給中年男人，認真地說了一句：「謝謝。」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不用謝我。委員會那些人一開始吵得很兇，有人堅持要按規則給你1090分，有人堅持只能給190分，吵了將近半個小時。最後是命題委員會主任——就是那位傳說中已經半退休的陳老——親自拍板，提出了這個『全擊破成就』的方案。」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陳老的原話是——『這個孩子用超出規則的方式證明了規則的不完整，我們沒有理由懲罰他，更沒有理由打壓他。給他一個成就，讓後來者也有超越的目標。』」
陸謙垂下眼帘。
陳老。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那是武道界真正的泰山北斗，據說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突破了五階，後來淡出公眾視野，專心從事武考體系的建設。沒想到，今天會因為自己的事情親自出面。
「陳老還說了一句話。」中年男人的聲音更低了一些，「他說——『告訴那個叫陸謙的孩子，京城等他。』」
說完，中年男人拍了拍陸謙的肩膀，轉身走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門在身後關上。
陸謙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京城等他。
這四個字的分量，他很清楚。
如果說全國武考是天才們的龍門，那麼京城就是龍門之後真正的修羅場。那裡匯聚了全國最頂尖的少年武者，還有各大名校、軍方、世家的招攬者。每一屆武考結束後，最頂尖的那批考生都會在京城展開最後的爭奪。
陸謙原本的計劃是穩紮穩打，拿到一個好名次，然後選擇一個合適的學校，慢慢變強。
但現在……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宿主：陸謙】
【氣血：312/312】
【功法：基礎內功·第四層（中期）】
【戰技：軍體拳（圓滿）、風雷步（圓滿）】
【剩餘潛能點：0】
312點氣血。
四層中期的內功。
圓滿級的兩個戰技。
這些數據和同齡人比起來，確實是頂尖水平。但放在全國範圍內，他還不至於有碾壓性的優勢。
畢竟，那些來自京城、魔都、廣深等超級城市的天才們，從小學開始就能享受最頂級的資源——名師指導、高階功法、靈丹妙藥。
他們中的佼佼者，氣血突破400點甚至500點都不是不可能。
陸謙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沒有系統性的武道教育背景，所有的修煉全靠內卷系統的輔助和自己的摸索。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無數個日夜的苦練和系統的精準引導。
但要和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天才正面交鋒……
還差得遠。
「京城等我……」
陸謙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那就等吧。
等他變得更強。
到時候，不只是拆傀儡。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陸謙收起思緒。
門推開，沈心走了進來。她的表情比之前在監考室里自然了許多，眉眼間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陸謙，恭喜你。」沈心開門見山，「200分的成績，雖然不是1090分，但已經是滿分翻倍了。這個記錄，恐怕以後也很難有人打破。」
陸謙點了點頭：「謝謝沈考官。」
沈心擺了擺手，走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姿態隨意了許多：「不用這麼客氣。我過來找你，除了恭喜你之外，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談談。」
「您說。」
「你有沒有想過，武考結束之後去哪所大學？」
陸謙想了想：「還沒完全確定。江南大學也在考慮範圍內。」
沈心笑了：「江南大學確實不錯，但以你的實力和潛力，留在這裡太浪費了。你應該去更好的地方。」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
陸謙接過，看了一眼。
名片是暗金色的，設計極其簡潔，只有兩行字——
「京城武道大學。沈心。」
下面是一串聯繫方式。
陸謙微微一愣。
京城武道大學。
那是全國排名前三的武道高等學府，錄取分數線常年居高不下，每年在全國只招收不到兩百名新生。能進去的，每一個都是各省的狀元榜眼級別。
而現在，這張學校的名片，就握在自己手裡。
「我不是以考官的身份給你這張名片。」沈心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是以京武招生組成員的名義。陸謙，我正式向你發出預錄取邀請。」
陸謙握著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心繼續道：「當然，最終的錄取還要看你的總排名和文化課成績。但以你現在的表現，只要不出意外，前三名是穩的。而且陳老已經發話了，京武的校長也知道了你的事情。他們……對你很感興趣。」
陸謙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沈心：「沈考官，我可以考慮一下嗎？」
「當然可以。」沈心站起身，「距離最終志願填報還有一段時間，你慢慢考慮。不過——」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陸謙一眼，目光意味深長。
「如果你想在武道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京城是你唯一的選擇。」
沈心離開了。
陸謙坐在休息室里，將那張名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終小心地收進了口袋裡。
他沒有立刻做決定。
因為他很清楚，名片只是門票，真正決定他能不能進京武的，是接下來的考核成績。
第一關氣血測試，他拿了98分。
第二關極速通道，他拿了200分。
兩關過後，他的總積分是298分。
這個分數，在江南市排第一毫無懸念。但放在全國排名里，能排到第幾，還要看其他考區的成績。
陸謙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骨頭髮出輕微的噼啪聲。
他現在不關心排名，不關心錄取。
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
下一關是什麼？
仿佛是在回應他心中的疑問，休息室牆壁上的廣播忽然響起：
「全體考生注意。第二關考核已全部結束。第三關考核將於二十分鐘後開始。請所有考生到中央大廳集合。」
陸謙推開休息室的門，走進走廊。
走廊里已經有不少考生在往中央大廳方向走了，三三兩兩，議論紛紛。
「……聽說第三關是擂台戰？」
「不太像，今年的考核流程好像改過了，跟往年不太一樣。」
「不會又是筆試吧？我最怕筆試了。」
「你怕個屁的筆試，氣血上去了，腦子自然就好使了。」
陸謙混在人群里，不緊不慢地走著。
穿過走廊，轉過一個彎，中央大廳的全貌就出現在眼前。
大廳比之前的等候區大了整整三倍，穹頂上懸掛著數十塊巨大的光幕，每一塊都顯示著不同的畫面和信息。正中央是一塊主屏幕，上面顯示著當前排名。
第一名：陸謙——298分。
第二名：王猛——188分。
第三名：林薇——185分。
第四名及以後，分數都在150分到170分之間。
陸謙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和分數，目光沒有停留，直接看向屏幕下方的最新通知。
一行大字赫然在目：
【第三關：生存試煉】
【規則：進入模擬戰場，對抗二階異化獸群。堅持時間越長，排名越高。】
【計分方式：百分制基礎分，每擊殺一頭異化獸，額外加分。】
【特別注意：本關考核將全程直播，並向全國各大高校及招生單位實時推送。】
陸謙的目光在「全程直播」四個字上停了一下。
全程直播。
也就是說，他在這一關的表現，會被全國所有高校看到。
包括京城武道大學。
包括魔都軍事學院。
包括那些他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頂級學府。
陸謙慢慢攥緊了拳頭，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終於，要動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