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等你復明那天,我就娶你
「修衍哥,我不想再偷偷摸摸的了,你跟溫姐姐在一起四年……該不會已經不喜歡我了吧?」
失明一年,終於恢復視力的溫眠,握緊了手中的病曆本,巴掌大的精緻小臉血色盡失,整個人都釘在了病房外。
一牆之隔。
陸修衍溫潤的嗓音近在咫尺,像是將委屈的女孩抵在了門板上。
「怎麼還吃醋?再鬧,我可就親你了。」
「別在溫姐姐的病房裡……」女孩羞赧地推拒著,「昨晚,不是已經都——」
她的尾音,戛然而止。
沉寂片刻後,陸修衍氣息微漾,低笑道:「罰你的,誰讓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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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眠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當初是你出國前,害怕我會喜歡上別人,哭著求我跟她在一起,說只有這樣,你才能安心。」
殘忍的真相,被溫柔繾綣的字句一寸寸剝開。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溫眠仿佛跌進了四年前的盛夏,英俊成熟的男人紅著眼眶,擁她入懷的那個瞬間。
——「眠眠,我承認我很卑劣,在喜歡你這件事情上,我是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難道曾經,陸修衍低到塵埃里的告白,只是他為了安撫別的女孩,設計的一場騙局嗎?
霧蒙蒙的水汽盈滿杏眸,溫眠心如刀絞。
她聽著女孩遲疑地問:「可是溫姐姐的眼睛,是為救你而瞎的,你對她,真的沒有一點點心動嗎?」
陸修衍笑意微斂,無意識地繃緊了下頜,淡淡地說:「沒有。」
「那是她自己願意的,我又沒有逼她。」
——「眠眠,以後我就是你的眼睛,等你復明那天,我就娶你,讓你看清楚自己最美的模樣。」
那個許諾過,會永遠照顧溫眠的陸修衍,與現在冷言冷語的他判若兩人。
溫眠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她剛剛手術結束,醫生隨口的抱怨。
「溫小姐,但凡再晚一點,你的眼睛就永遠看不見了。」
「都怪你的未婚夫死活攔著手術,說是風險太高,他不能失去你,我們勸了好幾次都沒用。」
那時,溫眠還滿心歡喜,認定陸修衍是愛慘了她。
如今,門內的女孩任性道:「那你發誓,你如果愛過溫眠,就讓她這輩子都不得好死。」
陸修衍也縱容道:「我發誓,我如果愛過溫眠,就讓——」
舌尖硬生生地頓住,他話鋒一轉,輕描淡寫地說:「就讓我這輩子,都不得好死。」
病曆本從溫眠顫抖的指尖掉落。
她彎腰撿起,直接擰開了門。
陸修衍眸光微頓,下意識將女孩護在了懷中。
但溫眠卻仿若未聞,與兩人擦肩而過,安靜地坐到了病床上。
她那雙嬌軟的杏眼,此刻漆黑沉寂,不見半點光亮。
與平日裡失明的模樣,別無二致。
陸修衍如釋重負道:「眠眠,我來看你了。」
「給你介紹一下,今天陪我一起的,是我世交家的妹妹,安以柔。」
安以柔!
溫眠猛地想了起來,洶湧的冷意從腳底竄到頭頂。
十二年前,她的消防員父親在大火里,救下了安以柔和她的弟弟,卻再也沒能夠活著出來。
父親是獨子,爺爺奶奶聽聞噩耗,先後撒手歸西。
患有心臟病的母親,更是一病不起。
安家在媒體前,假惺惺地認了溫眠當乾女兒,卻連母親的一筆醫藥費,都沒有付過。
是陸修衍從天而降,給了苦苦支撐的溫眠一線希望。
如今,這點偷來的溫暖,早已與她無關。
「溫姐姐,」安以柔把手裡的那捧菊花,放到床頭柜上,「這是我精心挑選的花,修衍哥直說好看呢。」
——陸修衍說好看?
溫眠冷淡地說:「謝謝你,這麼好看的花,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視線定格在安以柔身穿的旗袍上,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這是溫眠失明前特地設計,準備留給自己結婚時穿的旗袍!
失明的這一年,無論有人報了多高的價格,想要購入這件出自錦韻時尚,首席設計師之手的旗袍,溫眠都從未動搖過。
她要做陸修衍,最美的新娘。
但是現在,這件被她珍藏已久的旗袍,卻穿在了安以柔的身上。
溫眠的眼尾微微泛紅,指尖用力地攥緊了床單,才能勉強抑制住滔天的怒意。
安以柔從陸修衍的手裡,接過了他一直提著的保溫桶。
陸修衍剛開始不肯松,安以柔嬌嗔地錘了他一下。
「討厭,回家再給你煲。」
溫眠表情的僵硬,都被陸修衍盡收眼底。
他反應過來,伸手想去揉溫眠的腦袋。
「吃醋了?以柔是我關係很好的妹妹,你也要多讓著點她。」
「修衍哥,一邊去,你太礙事了。」
安以柔卻嫌棄地擠開陸修衍,端出了保溫桶里的雞湯。
「溫姐姐,這是我親手給你煲的湯,我餵你喝。」
她微微靠近,小聲道:「溫姐姐,你看,你和你的那個爸,都一樣蠢。」
溫眠的注意力被吸引,猛地傾身,「你說我爸什麼?!」
就在這時,安以柔驚呼一聲,打翻了手裡的碗。
滾燙的雞湯,一部分澆在了溫眠的胳膊上,另一部分灑在了安以柔旗袍的衣擺。
那件溫眠嘔心瀝血設計出來,想在自己婚禮上穿的旗袍,徹底毀於一旦。
陸修衍立即捉住了安以柔的手,仔細地檢查,「有沒有受傷?」
「沒有……姐姐突然撲過來,都怪我……沒有拿穩……」
陸修衍鬆了一口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溫眠是瞎子,別離她太近,你受傷我會心疼的。」
「可是,我的衣服髒了……」
陸修衍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髒了就髒了,這件扔了就好,又不是買不起。」
溫眠的胳膊紅了一大片。
可再痛,都不及她心痛的十萬分之一。
陸修衍這才注意到了溫眠的傷,英挺的眉毛深深擰起,責備道:「你怎麼也不知道躲一躲?」
溫眠譏諷地勾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瞎子。」
陸修衍被刺了一下,放柔語氣:「我不是在怪你,好了,讓我看看胳膊……」
「修衍哥,待會還要去樓上見陸叔,你說,我的衣服該怎麼辦呀?」
陸修衍立即轉過身,看都沒看溫眠一眼。
「走,我現在就帶你去買新的。」
兩人攜手離開,仿佛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把溫眠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值班的護士來查房,驚呼道:「溫小姐,發生了什麼?」
溫眠在洗手間裡衝著胳膊,神色如常地說:「沒事,是我不小心打翻了保溫桶。」
護士不放心,叮囑她:「溫小姐,你才剛剛復明,要注意每天用眼的時間。」
溫眠笑了一下,重新把繃帶纏在眼睛上。
「對了,我聽說我未婚夫的父親就在樓上,我想去見他一面,你知道他在哪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