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您兒子是男的,還是女的?
包廂里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沉默半晌,周臨野才勉強合上張成「O」型的嘴,「爺,那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呢,不等了嗎?」
「不等了。」
桃花眼稍稍一斂,鶴京瀾笑得春風得意,「因為我等到了。」
這話仿佛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在平靜的湖面漾起層層漣漪。
傅斯聿驚訝地問:「不是說她已經嫁給別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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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有個前未婚夫,我當時想,她那麼好的姑娘,肯定會被人捧在手心,這喜事絕對輪不到我。」
沈辭默不作聲地聽完,面無表情地評價道:「京圈第一情種沒跑了。」
周臨野卻遲疑地說:「不對啊……」
他可還記得,鶴京瀾暗戀了這位傳說中的仙女兒不少年,甚至可能要追溯到進軍校服役前。
——怎麼就莫名其妙的,插進來個前未婚夫?!
傅斯聿隨口問道:「哪裡不對?」
被這樣一打岔,周臨野也懶得再糾結,嬉皮笑臉道:「爺,什麼時候把嫂子帶出來,跟大家見個面啊?」
鶴京瀾漫不經心地說:「再等等吧。」
「我和她最近都沒空,在忙著玩點角色扮演呢。」
周臨野一頭霧水。
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沈辭,頗為憐憫地瞥了他一眼,「小孩子別聽。」
周臨野:「……」
鶴京瀾輕抿一口威士忌,懶洋洋地問:「斯聿,陸家最近有什麼動靜?」
傅斯聿似笑非笑道:「在談收購歐洲的那個百年時裝品牌,聽說砸了不少資源。」
鶴京瀾掀起眼皮睨著他,「你有沒有興趣?」
傅斯聿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立即掐滅了煙,執起酒杯碰了碰鶴京瀾的,「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倆交流就跟打啞謎似的,聽得周臨野抗議道:「你們能不能說點人話?」
沈辭倒是懂了,簡潔地為他翻譯道:「你鶴爺要下狠手整治陸家了。」
周臨野咋舌,「陸家作死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還跟姓陸的是死對頭,真不知道為什麼能忍到現在。」
鷸蚌相爭,最後反而是傅斯聿得了便宜,此刻心情愉悅得要命。
他意味深長地說:「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什麼意思?」周臨野被自己的腦洞嚇到,「鶴爺,你該不會是因愛生恨,暗戀陸修衍吧?」
鶴京瀾用最直白、最客觀、最不繞彎子的方式,回答了周臨野。
「……滾。」
傅斯聿笑得前仰後合。
沈辭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淡淡地解釋道:「老婆管得嚴,我以茶代酒,恭喜你。」
鶴京瀾微微頷首,「謝謝。」
「嫂子挺關心你的,」他話鋒一轉,「不像我,就盼著待會醉了,求我老婆來接我回家呢。」
周臨野嗷嗚一聲,委屈巴巴地說:「我也要結婚!」
傅斯聿唇邊的笑意散了些,像是回憶起了誰,狹長的狐狸眼幽深莫測。
他整理好情緒,故作嫌棄地扇了扇周圍的空氣,「好大一股綠茶味。」
「既然某人還等著老婆來接,那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沈辭也站起身,「我也該回家,陪我女兒寫作業了。」
周臨野原本想死皮賴臉地留下來,但被鶴京瀾盯得實在發怵,尬笑著說:「我奶要生我爸了,我得回去看看是男是女。」
「嗯,」鶴京瀾慢條斯理地收回了視線,「不送了。」
…………
鶴家書房。
季知蘊看了部分溫眠以前的設計稿,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溫眠忐忑道:「季老師,我的技術還不夠成熟,請您諒解。」
季知蘊搖了搖頭,「不,已經很出色了。」
「你有這樣的天賦,實屬難得,為什麼會想放棄做旗袍設計師呢?」
溫眠才剛剛鬆了一口氣,心又高高地懸了起來。
「由於……某些特殊的原因,我不能再留在錦韻時尚了,這就相當於得罪了業界的大佬,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季知蘊看著過分懂事的小姑娘,隱隱有些心疼。
但是——
敢在她丈夫面前自稱大佬的人,怕是還沒出生吧?!
考慮到鶴京瀾的拜託,季知蘊沒有輕易點破,溫柔地問:「我可以喊你眠眠嗎?」
溫眠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好,眠眠,你的情況我已經大致了解,我給你的建議是,繼續深造,或者直接單幹。」
「要麼就沉澱下來,再跟著好老師磨一磨,要麼就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從零開始,哪條路都走得通,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季知蘊提出的任何一條假設,都是溫眠原先想都不敢想的。
她沉吟片刻,慎重地說:「季老師,那我就先考慮一下。」
季知蘊笑了笑,「當然可以。」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季知蘊毫無顧忌地接通,「怎麼了,小林?」
不知助理說了些什麼,季知蘊溫和的臉色稍稍變冷,「我不是已經婉拒了嗎?」
「遇到用心做旗袍的人,我從不吝嗇指點,但他女朋友拿出來的那些作品,水平忽高忽低,不是請了槍手,就是照搬了別人的成果,這種陰招,糊弄得了外行,糊弄不了我。」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你讓他們回去吧,以後也別再來了。」
季知蘊剛剛掛斷電話,溫眠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看著「麻煩精」的備註,硬著頭皮摁下了接聽鍵。
「餵——」
「您好,請問是……陸先生的妻子嗎?他在我們這裡喝醉了,您方便來接一下他嗎?」
溫眠茫然地「嗯」了一聲,略帶歉意地看向季知蘊,「季老師,我老公喝醉了,讓我去接一下他。」
季知蘊沉默片刻,理解地點了點頭,「嗯,正好我們也聊完了。」
「眠眠,等會你加一下我兒子的微信,他是你的學長,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直接問他。」
季知蘊的話,通過侍者開的免提,清晰地外放出來。
鶴京瀾頓了頓,爾後長臂一伸,利落地奪過了手機。
「季姨,您兒子是男的,還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