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叫嫂子
溫眠怔了怔,這才後知後覺,某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原來是去工作了呀。
幸好他不在旁邊,不然肯定會逮著她把他忘了這事兒,調侃她老半天。
溫眠偷偷地鬆了一口氣,不太好意思地說:「孫姨,能麻煩你在門口等我一下嗎?我換一身衣服。」
「好的,太太。」
約莫五分鐘後,溫眠便拉開了門。
孫姨的眼前頓時一亮。
她扶著溫眠,小心翼翼地下樓。
「太太,我能私下底問一問,您的眼睛是怎麼了嗎?」
溫眠沒有絲毫隱瞞,「因為車禍,我失明了一年,是最近才做手術恢復視力的。」
見了陸家那些傭人鼻孔朝天的做派太久,溫眠下意識地認為——
孫姨肯定會覺得,她配不上陸修衍的父親。
沒想到,孫姨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太太,實話說,我家裡有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兒子,聽你這麼一說,可真把我給心疼壞了。」
卷翹的眼睫毛輕輕一顫,溫眠默不作聲地聽孫姨繼續嘮嗑。
「我兒子之前,由先生推薦進了軍校,目前還在服役,跟先生的好友周少爺一起,今天周少爺也來了。」
「太太,先生一直都很好,只是骨子裡,可能稍微不近女色了一點……」
溫眠難以置信地重複道:「不近女色?」
難不成昨天那個,恨不得一分鐘親八百次的餓鬼,是她憑空臆想出來的?
孫姨對此卻一無所知,解釋道:「是的,這麼多年來,你是先生除了……以外,最親近的人了。」
鶴京瀾有另外的情史,溫眠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長相妖孽到這個地步,貌似還挺有錢的,他就算萬花叢中過,都沒人能指責他點什麼。
溫眠甚至暗自感嘆,他還挺有責任心的。
為了陸家的名聲,都能放棄不婚主義,將兒子的未婚妻照單全收。
嗯,確實是個好人。
而待在書房裡的鶴京瀾,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
會議已經接近尾聲,嚴肅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有人出言調侃道:「鶴司長,您這新婚燕爾的,可要注意身體啊。」
在座的有些還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表情里是大寫的懵逼。
這位震驚整個外交部的工作狂,恨不得全年二十四小時無休,最近總算被鶴老爺子押去醫院複查,結果一眨眼的功夫,就抱得美人歸了?
「恭喜啊,鶴司長。」
「鶴司長,辦婚禮可別忘了叫上我們!」
「話說,什麼時候能見到弟妹啊?」
鶴京瀾表現得雲淡風輕,取過了放在手邊的資料。
他連翻了幾頁後,終於發現拿倒了,但是矯正過來實在太丟臉,乾脆就這樣應付著看了。
「我已經在著手籌備婚禮的相關事項了,放心吧,少不了你們的。」
…………
「你說,鶴爺娶的那位,難道是童話里的睡美人嗎?要沉眠到下個世紀才醒。」
和在沙發上坐得歪七扭八的周臨野相比,沈岫白顯得格外安靜。
半晌沒得到回應,周臨野無精打采地說:「真沒勁兒,跟你那個一天到晚炫老婆的小叔一樣,三棍子都打不出來一個屁。」
沈家是著名的醫藥世家,養出來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簡直像從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
沈辭在先,專攻心臟方面,成績斐然。
沈岫白在後,聽說是著名的眼科專家。
傭人端上了果盤。
周臨野吃了顆葡萄,看了看他和沈岫白之間,那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你是女孩嗎?離我那麼遠。」
沈岫白抬眸,語氣平靜得可怕:「我本來就是女孩。」
周臨野:?
不是,頭髮剪得那麼短,打扮得還拽啦吧唧的,居然真是個女孩?
想到自己跟個傻逼似的,擱這碎碎念半天,周臨野難免有點社死。
他輕咳一聲,剛想說些什麼,就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個長得跟他夢中仙女似的小姑娘,被旁邊的孫姨扶著,緩緩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身著一襲白裙,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巴掌大的小臉上全是五官,杏眸自帶三分天然的清純,宛如剛出生的小鹿。
周臨野感覺,自己戀愛了。
耳畔響起了「咱們結婚吧」的bgm,他愣愣地盯著樓梯上的小仙女,空氣都仿佛加了一層粉紅色的濾鏡。
忽然,一隻打火機猛地砸到他的胸口,疼得周臨野嗷嗚了一聲。
他委屈巴巴地控訴道:「爺,你幹嘛扔我!」
鶴京瀾站在二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薄唇微啟,說了三個足以掀翻周臨野天靈蓋的字。
「叫嫂子。」
???
周臨野感覺,自己又失戀了。
目睹全程的沈岫白輕嗤一聲,完全不掩飾赤裸裸的嘲諷。
如果不是不熟,她真想面無表情地補刀一句——
「你的紅鼻頭掉了,快撿起來收好。」
溫眠的視線有點模糊,並不能辨認出,誰是鶴京瀾請來的醫生。
好在沈岫白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動湊上前,為她簡單地診治了一番。
「……你是故意拖到最近,才做手術的嗎?」
溫眠咬了咬嘴唇,陷入了沉默。
沈岫白直言道:「你還算比較幸運的,如果再拖下去,可能就會演變成永久性失明了。」
「而且你的眼睛,最近都不能使用過度,最好每天不超過兩個小時,否則會影響後續的恢復。」
鶴京瀾聽完她的話,若有所思地瞥了溫眠一眼。
還好昨晚沒做。
他的決策果然很明智。
反正都已經等了那麼多年,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了。
周臨野憑著極強的適應能力,很快接受了溫眠的新身份。
但眼紅病犯了,他趁著沈岫白給溫眠做檢查時,巴巴地湊近了鶴京瀾。
「爺,嫂子漂亮成這樣,你是怎麼撿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