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陸修衍盯著那件旗袍,目光逐漸變得渙散起來。
他忽然想起了,溫眠在錦韻時尚工作的那兩年。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她從未在同事前提過和他的關係,凡事都力求盡善盡美,遇到困難也是自己一個人扛。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溫眠太懂事,總是讓他下意識忽略了她的付出。
季知蘊注意到陸修衍的視線,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
「陸先生,是有哪裡不對嗎?」
陸修衍徒然清醒,輕咳一聲,掩飾般地走過來,坐在了安以柔的身邊。
自從剛剛給溫眠打電話,對面卻始終是忙音後,他就一直一動不動地站在遠處。
「沒有,只是久聞季老師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虛虛地摟住了安以柔的腰,語氣溫和得讓人挑不出一點差錯:「季老師忙,我們都能理解。」
「以柔,你不是想請季老師指教的嗎?現在機會難得,你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抓緊時間問問她。」
芝蘭玉樹,謙謙君子。
陸修衍把話說得滴水不漏,現場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下來。
安以柔鬆了一口氣,順勢依偎在了他的懷裡。
「季老師,我最近又設計了一些新的作品,能不能麻煩您幫我看看?」
她有十足的把握,能讓季知蘊在看過這些作品後,願意親自指點她。
季知蘊瞥了一眼陸修衍,接過了安以柔遞來的畫稿。
她翻了幾頁,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慢。
安以柔信心滿滿地等待著。
片刻後,季知蘊抬起頭,眼神犀利,仿佛要一眼看穿她的心底。
「我多嘴問一句,這些真是你設計的嗎?」
安以柔愣了愣,不由自主地絞緊了手指,「當、當然。」
季知蘊淺笑,「那我就直說了。」
「這些作品,絕不可能是出自你手。」
陸修衍被排除在狀況之外,但仍下意識地維護安以柔,「季老師,您這話說的,未免也太武斷了一點吧?」
「沒有證據的話,我不敢輕易斷言。」季知蘊重新端起了茶杯。
「你女朋友之前拿出來的作品,水平忽高忽低,我一開始便有所察覺,如今這些畫稿的筆法雖顯稚嫩,但卻和我認識的一個孩子,風格極為相似。」
安以柔臉色煞白,強撐著擠出一個笑,「我一直在進步,應該只是碰巧有點像而已。」
「或許是我看走了眼,但我有個規矩,但凡覺得不對勁的,一概不多加指點。」
季知蘊的語調平淡:「小林,送客。」
助理硬著頭皮走過來,尷尬道:「陸先生、安小姐……」
安以柔緊緊地咬住嘴唇,看著季知蘊毫不猶豫上樓的背影,轉頭一下抱住了陸修衍的腰。
「修衍哥,我好難過,她根本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
「以柔,你別哭。」陸修衍心疼地拍著她的背。
「她不肯教就算了,京北的旗袍大師又不止她一個,回頭我再幫你聯繫。」
他將安以柔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季家。
等她的情緒逐漸平穩後,陸修衍猶豫著問道:「以柔,那些畫稿……」
安以柔心裡清楚,她瞞不了陸修衍多久。
反正,他永遠都會站在自己這邊,她索性編造了一個說法,遮掩了她直接用了溫眠畢設的真相。
「修衍哥,溫姐姐大學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覺得那個風格挺適合我的,就簡單參考了一下,但是季老師她根本就不認識溫姐姐呀,憑什麼這樣污衊我?」
——真的不認識嗎?
陸修衍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心慌。
看來,於公於私,他都得找溫眠好好地談一談了。
…………
翌日。
搖曳的晨光透過落地窗,輕撫著床上的那一團小山丘。
溫眠是被毛絨絨蹭醒的。
卷翹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杏眸里倒映出一隻橘白黑相間的小傢伙。
昨晚的記憶,潮水一般湧進她的腦海。
從寵物醫院回來後,鶴京瀾臨時有工作要處理。
留溫眠一人躺在床上,嗅著空氣里那股似有若無的雪松味,逐漸墜入了夢鄉。
夜半,男人試先沖了個冷水澡,攜著一身清寒,輕手輕腳地上床。
小姑娘跟她曾經養的那隻祖宗,簡直是一個德行,立即輕車熟路地往他懷裡鑽,幾乎想要嵌進他堅硬的胸膛。
是備受折磨的獎勵,也是萬般甜蜜的酷刑。
眉毛深深地擰起,鶴京瀾闔了闔眼,好不容易才壓下那陣邪火。
……真要命。
他啞著嗓音,咬牙切齒地說:「我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但當時半夢半醒的溫眠,卻沒有聽清楚他的低喃。
而現在,某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溫眠裹緊了薄被,努力地回憶了片刻,最終被貓叫聲拉回了現實。
她簡單地洗漱完,把黏在腳邊的懶懶抱起來,徑直走出了房間的門。
孫姨立刻趕過來,看著小姑娘腫得跟核桃似的杏眸,詫異道:「太太,您的眼睛是怎麼了?」
李叔在樓下,重重地咳了一聲。
洪亮的聲音直衝雲霄,足以讓整棟房子都抖了三抖。
孫姨馬上會意,笑眯眯地說:「先生在書房,需要我帶您過去嗎?」
——少爺真是太不憐香惜玉了,瞧太太這弱柳扶風的小身板,居然捨得讓她哭得那麼可憐。
孫姨鄭重其事地決定,今後要好好地給太太補一補。
溫眠正好有事想跟鶴京瀾商量,從善如流地點了頭,「好。」
孫姨領著溫眠上樓,瞥到她懷裡安安靜靜的貓主子,笑意盈盈地說:「還是太太有辦法。」
「先生對這貓寶貝得緊,慣的都無法無天了,連先生都不愛搭理,居然願意黏著您。」
最初聽到鶴京瀾閃婚時,孫姨還憂心忡忡。
畢竟有雅雅小姐在先,她對未來女主人的性格,總是抱著一種不祥的預感。
沒想到,卻迎來了仙女一般的太太。
來鶴家的這兩三天,她對誰說話都客客氣氣的,態度既不過分親熱,也不擺著高高在上的架子,很快受到了傭人們的一致好評。
鶴家那位老狐狸刻意打聽時,他們也是實話實說,絲毫不掩飾對溫眠的喜愛。
孫姨的腳步停在了書房前,朝著裡面揚聲提醒道:「先生,太太來了。」
一道倦懶低啞的嗓音傳出。
「讓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