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原來這麼愛我


  從鶴家到療養院的路上,溫眠難掩激動的心情。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抿著嘴唇遲疑道:「等會見到我媽媽,你能不能假裝你是你兒子?」

  這話說得跟繞口令似的,讓鶴京瀾足足消化了一分鐘。

  舌尖舔了一下後槽牙,他都快被氣笑了,「老婆,我很拿不出手嗎?」

  「我媽媽的心臟不太好,我連自己失明都不敢告訴她,更別提陸修衍出軌的事了。」

  溫眠猶豫了片刻,輕輕地說:「而且,她最了解我的性格,知道如果陸修衍沒有犯原則性的錯誤,我是絕不會跟他分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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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眠足夠坦誠,語氣平淡到仿佛一個旁觀者,已然沒了當初闖進鶴京瀾的病房裡,提起陸修衍劈腿時的痛徹心扉。

  鶴京瀾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忽然低頭重重地親了她一口。

  其實,他的內心始終跟明鏡似的。

  當初溫眠同意跟他結婚,十有八九是為了安撫生病的母親。

  「行。」鶴京瀾的眸色幽深晦暗,沉沉地吐出了一個字。

  「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吃醋了,你得哄哄我。」

  溫眠微微一怔。

  她想了想,胳膊撐著車后座的中央扶手,小心翼翼地傾身過去,在他稜角分明的下頜親了親。

  溫眠不太擅長做這種事。

  尤其是他黑漆漆的眼眸,還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更加重了她的局促不安。

  「……可以了嗎?」

  男人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輕輕一使勁,便將她抱坐在了他結實有力的腿上。

  不饜足的吻落下來,強勢卻溫柔。

  鶴京瀾啞著嗓音道:「不夠。」

  一點兒也不夠。

  前排的小李緊緊地握著方向盤,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上任司機交代工作經驗時,就特意反覆叮囑過他。

  這位爺平時最是不近女色,千萬不能心存僥倖,私下底收了好處給誰放行,否則就別想在京北混了。

  但他瞧著先生這副,被太太迷得神魂顛倒的模樣,怎麼看都像是皮膚饑渴症的表現。

  小李每天活得就像一條明明是路過,卻被莫名其妙踹了一腳的狗。

  …………

  站在母親的病房外,溫眠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輕輕地擰開了門。

  床上靜坐著的女人身形極為纖瘦,肩背薄得像紙,溫婉柔順的眉眼緩緩抬起,隨即整個人都像被雷劈中似的怔住了。

  許清漪試探性地呼喚道:「小羊?」

  溫眠連忙應了一聲,幾步跑到病床邊,一頭扎進了許清漪的懷裡。

  「媽媽,我好想你!」

  許清漪一瞬間紅了眼眶,半是埋怨半是心疼地說:「你這孩子,怎麼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突然回國了?」

  「該不會是擔心我吧?我身體好得很,老毛病罷了,你好好忙你的,千萬別耽誤工作。」

  溫眠的喉嚨哽住。

  她緩了一會,才鄭重其事地說:「媽媽,我已經辭職了。」

  「有個更好的機會在等著我,我不能不把握住。」

  溫眠自小性格獨立,在做所有決定前都會深思熟慮。

  許清漪對她向來放心。

  「那就去做,」許清漪儘量輕鬆地笑了笑,「媽媽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

  她偏過頭看向鶴京瀾,一絲極淡的詫異在眼底稍縱即逝。

  「小羊,這位是……」

  溫眠還沒來得及介紹,鶴京瀾便自然地接過了話頭。

  他毫無心理負擔,大大方方地喊道:「媽。」

  溫眠的一雙美人眼瞬間瞪得溜圓。

  他、他是陸修衍的父親,偏偏又稱呼許清漪媽,那陸修衍豈不是許清漪的孫子?

  上位之爭向來如此。

  鶴京瀾刻意忽略了狗兒子的名字,語調溫雅謙和:「媽,我就是眠眠名正言順的丈夫,也是她喜歡了很久的那個人。」

  溫眠:???

  白皙的臉蛋驀然浮現出兩團紅雲,她惡狠狠地瞪了鶴京瀾一眼,像一隻被踩到了尾巴的貓。

  某人厚著臉皮,故作委屈地讓她哄了半天,最終又成功地占到了便宜。

  她真是現實版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原來是你。」

  許清漪恍然大悟,語氣立刻變得熟稔起來。

  知道女兒和鶴京瀾已經領了證,許清漪便再無顧忌,笑眯眯地打趣道:「我們小羊確實喜歡你很久了。」

  「從前你倆談戀愛的時候,她就總在我面前提起你。」

  「媽媽!」

  溫眠試圖阻攔,但為時已晚。

  桃花眼稍稍一斂,鶴京瀾狀似漫不經心道:「是嗎?」

  他刻意咬重了字音,拖腔帶調地說:「我都不知道,她原來這麼愛我。」

  周遭的溫度徒然降了幾分,一縷寒意拂過溫眠的後頸。

  碰巧這時,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顯示一串陌生的號碼。

  溫眠手忙腳亂地接通。

  她在心裡偷偷感謝,對面那位真實目的可能是騷擾的「救世主」。

  但不消片刻,溫眠唇畔的笑意就散得乾乾淨淨,巴掌大的精緻小臉也冷了下來。

  「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掛斷了電話,溫眠勉強控制住情緒,略帶歉意地說:「媽媽,我有點事,得先出去一趟,過會就回來。」

  鶴京瀾眉梢微挑,「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兩人之間藏都藏不住的親昵,被許清漪盡收眼底。

  溫眠一走,病房裡的氛圍沉寂了不少。

  鶴京瀾輕咳一聲,「媽,我給您削個蘋果吧。」

  他很自來熟地坐在病床邊,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紅蘋果,手腕利落地轉了幾圈,長長的外皮在刀刃起伏間掉落。

  鶴京瀾先收好了水果刀,再將蘋果遞給許清漪,「您吃。」

  唇角淺淺一彎,許清漪開門見山道:「我一直覺得,你有點兒眼熟。」

  本來也並非什麼難以啟齒的往事,鶴京瀾微微頷首,從容不迫地說:「您的記性真好。」

  「……許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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