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刀兩斷,從此陌路
溫眠走出療養院時,天空已經飄起了細雨。
一把黑傘撐在了她的頭頂,有意無意地往她身側傾了傾。
陸修衍溫柔地說:「眠眠,我等你很久了。」
溫眠沉默地凝視著他,仿佛能透過男人成熟的眉眼,依稀窺見幾分少年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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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你以前不是都一直希望,我能陪你去看看阿姨嗎?今天我特地翹班過來了,應該還不算晚吧?」
……已經太晚了。
原來,他對她的小心思始終一清二楚,卻選擇了視而不見。
溫眠的語氣平淡:「心意我領了,但我們之間,不是可以隨便探望對方家人的關係。」
陸修衍的臉色不由得一僵,勉強維持著溫和的笑容,「眠眠,你一定要跟我這麼生分嗎?」
「憑我們倆多年的情分,就算不能繼續當戀人,也能做很好的朋友吧。」
「朋友?」溫眠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聲音冷得就像結了冰。
「你如果真當我是朋友,就不會答應安以柔無理的要求,和她一起踐踏我的感情。」
「一刀兩斷,從此陌路,才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請你以後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但陸修衍卻置若罔聞,固執地想去牽她的手,「眠眠,別說氣話。」
「你好歹算是安家的半個女兒,以柔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她不懂事慣了,讓我跟你在一起,也是出於對你的信任……」
溫眠徹底冷了臉,直接往後退了一大步,毫不留情地甩開了他的胳膊。
陸修衍猛地愣住了,「眠眠,你能看見了?」
那他和安以柔的那些親密互動……豈不是全被她盡收眼底?
沒由來的心虛感,一瞬間點燃了陸修衍的怒火。
「眠眠,你私下底做了復明的手術,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替你擔心了那麼久。」
溫眠都快被氣笑了,一點都不掩飾眼底的譏誚,「告訴你,給你阻攔手術的機會嗎?」
陸修衍渾身僵了僵,卻裝作一副聽不懂的模樣,「眠眠,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眠卻懶得再跟他糾纏,「是什麼意思,你可以回去慢慢想。」
「但陸修衍,我早就把曾經對你的喜歡,全部當做是餵了狗,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溫眠決絕地轉過身。
陸修衍仍未死心,直接擺出了他來療養院的真實目的。
「眠眠,你總是跟你的母親提起我,她肯定盼望著,我們能早點結婚。」
「我可以配合你,一起在她的面前演戲,條件是你得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能離開錦韻時尚……」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猝不及防地打斷了他的話。
英挺的眉毛深深擰起,陸修衍接起說了兩句後,便臉色陰沉地掛斷了。
他看著溫眠冒雨離去的背影,萬般無奈地低咒了一聲。
和平時那個斯文溫潤的他,表現得截然相反。
…………
病房裡。
許清漪聽了那聲熟悉的稱呼,表情微微一怔,「你是我的學生?」
鶴京瀾頷首,語氣里透著顯而易見的尊敬:「是的。」
許清漪打量了他半晌,腦海里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
「……你不是眠眠以前提起的未婚夫吧?」
如鴉羽般濃密的眼睫毛垂下,鶴京瀾不動聲色地權衡著利弊。
如果否認的話,他倒是此身從此分明了。
但畢竟,溫眠讓他假扮成陸修衍,就是怕真相暴露,許清漪偏偏又有心臟病——
「我可以是。」
鶴京瀾的這句回答,堪稱是進可攻退可守的典範。
許清漪溫柔地笑了笑,「好了,別裝了。」
「其實你剛剛進來的時候,我就有所懷疑了,小羊那丫頭向來報喜不報憂,你應該是她拜託來的熟人,專門在我面前演戲的吧?」
「也不全是。」既然許清漪已經看穿,鶴京瀾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了。
他大大方方地強調道:「我確實是她的老公。」
許清漪完全糊塗了。
不是自稱她的學生嗎,怎麼又變成了她女兒的丈夫?
她斟酌著說:「小羊和那位陸先生之間,是出現什麼問題了嗎?」
鶴京瀾沉默了片刻,「沒有。」
想起溫眠的那句「犯原則性的錯誤」,他用最冷酷的嗓音,屈尊降貴吐出了最憋屈的話。
「是我又爭又搶,把他擠出局的。」
許清漪驚詫道:「啊……」
「那你叫什麼名字?和小羊相差多少歲?家世怎麼樣?是真心喜歡她的嗎?」
某人慢條斯理地一個一個回答:「鶴京瀾,只相差五歲,家世清白,勉強還算有幾個臭錢。」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
他繃緊了下頜線,一字一頓道:「是真心喜歡她的。」
「十八歲的時候喜歡,八十歲的時候也喜歡。」
男人坐在病床邊,神色認真到不容置喙,倒是讓許清漪瞧見了溫父曾經的影子。
在安家那場大火里犧牲的男人,從來都將她捧在手心,僅僅是因為她體弱多病,便主動去做了結紮,甚至領養了溫眠這樣一個乖巧的女兒。
許清漪不再多問,只是最後叮囑了一句:「記住你今天的話。」
「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想拜託你。」
待許清漪說完,鶴京瀾便不假思索地點了頭。
他狀似隨意地站起身,走到窗戶邊往下一看,碰巧捕捉到狗兒子露在黑傘外的半個身體。
「……」
鶴京瀾暗暗地咬緊了後槽牙,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
過了半晌,許清漪擔心地問:「小羊去哪裡了?」
鶴京瀾輕鬆地轉過來,重新坐回床邊的凳子上,長腿漫不經心地交疊著。
「她在回來的路上了。」
話音落下不到三分鐘,溫眠便急匆匆地邁進了病房。
迎著兩人默不作聲的視線,她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氣氛和她離開之前……似乎有所不同。
溫眠小心翼翼地問:「你們是說了什麼嗎?」
許清漪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輕地咳了一聲。
「小羊,你剛剛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