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待改3


  溫眠坐回窗邊,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她翻開速寫本,畫了一根線。

  線條落在紙面上,慢慢地延伸出去,像是一條正在向前鋪展的路。

  她的鉛筆沿著紙面移動,沒有停頓,也沒有猶豫,像是在紙上找到了一個已經等候多時的方向。

  窗外的風輕輕吹動窗簾,葉影落在地板上。

  她畫完那根線,放下鉛筆,看了一眼窗台。

  那盆多肉正安安靜靜地待在晨光里,葉片上還掛著幾顆水珠,像是正在替她接住那些尚未成形的話。

  她收回目光,重新翻開速寫本,在頁角寫下一個日期,像是替新的一天標下了起點。

  風從窗縫擠進來,紙頁微微動了動,她用指尖輕輕壓住,像是在替那段還沒有被寫下的句子留出一段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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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回來的腳步聲從院子裡傳來,帶著塑膠袋輕輕摩擦的聲響。

  她推開門,把面放在桌上:「老闆說給你多加了一份青菜。」

  溫眠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謝謝,但沈清已經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像是不需要那句回應。

  宋曼正在整理面料,動作不緊不慢,剪刀在手中轉了個圈,又放回架上。

  那天的陽光一直在窗台上移動,從多肉的葉片上滑過,落在桌沿,又慢慢偏向牆角。

  工作室里偶爾響起剪刀裁剪面料的聲響,布料被展開、鋪平、疊好,那些聲音並不響亮,卻被窗口透進來的光一一收納,像是一整天的重量都在這些細微的動作里緩緩落定。

  傍晚的時候,溫眠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院牆上方那片被染成淺橙色的天空。

  她不知道明年夏天會不會也像今年這樣漫長,但她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慢慢習慣了窗台上那片光移動的軌跡。

  那些剪裁聲,仍然會在午後響過一陣。

  那排多肉,依然會在傍晚被澆一次水。

  時間在那扇窗邊,仿佛被壓得薄薄的,而又剛剛足夠容納一個人在上面落筆。

  她關上工作室的門,鎖芯轉動,咔嗒一聲輕響,像是替這一天畫上了一個安靜的句號。

  第二天早上,溫眠到得比平時早了一些。

  她推開門的時候,沈清已經到了,正蹲在窗台邊給那排多肉澆水。

  聽見門響,沈清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早,蘇老師。」

  語氣自然,像是在這間屋子裡待了很久的人。

  溫眠放下包:「早。」

  她走到桌邊,看見桌面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豆漿,杯底壓著一張字條,寫著:「門口買的,趁熱喝。」

  字跡是沈清的。

  溫眠看了一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沒有說什麼。

  她把字條收進抽屜里,像是把那個早晨也一併收了進去。

  宋曼來得比她們都晚一些,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隻布袋子,放在工具台上,解開系口,裡面是幾把新磨的剪刀。

  「老剪刀用著不順,我換了一套,用慣了的。」

  她說完,拿起其中一把試了試刀刃,刀鋒在光線下薄得幾乎看不見。

  溫眠走過去,拿起另一把看了看:「你自備的?」

  宋曼頭也沒回:「工欲善其事。」

  那天的訂單不多,一整個上午都安安靜靜的。

  沈清在整理面料樣卡,宋曼在畫新版的裁剪線,溫眠坐在窗邊畫草圖。

  沒有人聊天,也沒有人放音樂。

  快到中午的時候,有人敲了敲門。

  沈清起身去開,門口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淺色大衣,手裡拎著一隻小布袋。

  她探進頭來看了一圈:「請問,這裡是旗袍定製工作室嗎?」

  溫眠站起來,放下筆:「是。請進。」

  女人走進來,目光在四周牆上掛著的樣衣上停了一下,然後看向溫眠:「我朋友推薦我來的,說您這裡手藝很好。」

  溫眠笑了笑:「你朋友是?」

  女人報了一個名字,溫眠想了一下,記起來了。

  是上個月在一場活動上遞過名片的人。

  溫眠沒有多問,只是說:「坐吧。你想做什麼樣的?」

  女人在沙發上坐下,從布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我想做一件這樣的旗袍,參加下個月的一場晚宴。」

  溫眠接過照片看了一眼,是一件墨綠色的短款旗袍,領口有一排手工盤扣,側邊開衩不高。

  她放下照片:「可以。你想用什麼面料?」

  女人說:「你推薦吧,我不太懂。」

  溫眠點了點頭:「那先量體。」

  她起身去拿軟尺,沈清已經遞過來了,動作很輕,像是一直在等著。

  溫眠接過軟尺,站在女人面前:「手臂張開。」

  女人照做,溫眠把軟尺繞過她的肩頭,動作不重,但很穩。

  沈清在旁邊記數據,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沙沙的,像雨落進土壤里。

  宋曼在工具台後面遠遠看了一眼,沒有走過來。

  量完體之後,溫眠把數據遞給沈清:「歸檔。」

  沈清接過去,在冊子裡記了一筆。

  女人站起來,收起照片:「大概多久能做好?」

  溫眠說:「三到四周。」

  女人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有心理準備:「那我等你通知。」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一件樣衣:「這件能賣嗎?」

  溫眠看了一眼,是上次做完展示後掛在牆上的那件月白色旗袍。

  她說:「那件是樣衣,不賣的。」

  女人點了點頭,像是在意料之中,推開門走了。

  門關上之後,沈清說:「她眼睛在看那件月白色的。」

  溫眠說:「我知道。」

  宋曼在工具台後面開口了:「那件料子還有。」

  溫眠沒有接話,但沈清已經打開物料冊子確認庫存了。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說:「還有一塊。」

  溫眠說:「先放著。」

  沈清沒有追問,合上冊子,把數據歸檔。

  那天的傍晚來得比平時慢一些,光線在窗台上拖出一道斜斜的、橙黃色的影。

  溫眠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那排被水澆過一遍的多肉。

  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涼涼的,帶著傍晚特有的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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