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跪祠堂


  容箏腦中閃過陸裴川和蘇清雅在醫院大廳一起並肩行走的畫面,還有電梯旁和陸裴川視頻里一模一樣的醫生簡介畫面。

  眸光暗淡下來。

  心口鈍鈍的痛。

  她垂下眸子,沒說話。

  宋時彥眉心微蹙,「為什麼不說話?」

  容箏想著自己獨自待產,陸裴川卻欺騙她,陪著蘇清雅,心裡的委屈和難過滾滾而來,眼淚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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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轉開頭,不想讓宋時彥看見她此時的狼狽,被子裡的手緊緊攥著,利用指甲掐入掌心的疼痛,將心底的情緒壓下。

  「我想見陸裴川。」

  宋時彥看著女人默默流淚,卻堅強隱忍的模樣,眸光微動,沉默兩秒,轉身離開。

  沒一會兒,陸雲山和白毓秀進入病房。

  陸雲山手拄燙金手杖站在病床邊,「人醒了就好。」

  容箏垂著眸子,「讓爺爺擔心了。」

  「好好養著吧。」陸雲山說完這句轉身離開。

  白毓秀見陸雲山走了,這才皺著眉走到床邊,「叮囑過你了,不要到處跑,你非不聽,搞得大出血,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容箏猛地抬眸看向白毓秀。

  白毓秀被容箏冰冷的眼神看得一愣,容箏向來溫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她眼裡看見這樣的神情。

  但想到如今陸裴川的處境,她心裡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我說錯了?就知道連累裴川,還好孩子沒事,不然你就是陸家的罪人!」

  容箏現在渾身沒勁,不想和白毓秀浪費口舌,只問:「陸裴川呢?」

  「你還好意思問他?都怪你,他現在還在陸家祠堂跪著呢,你個惹禍精,自己不安分,盡給裴川添麻煩!」

  容箏眼底閃過一抹吃驚,陸裴川跪祠堂?

  誰讓他跪的?

  這時站在一旁的徐媽開口,「夫人,您在醫院守了一夜了,要不您回去休息?」

  白毓秀看見容箏就惱火,要不是為了做好面子功夫,她才不會管容箏死活。

  昨晚一宿幾乎沒怎麼睡,她現在渾身難受,「這裡交給你了。」

  徐媽點頭,「夫人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太太的。」

  白毓秀朝容箏翻了個白眼,拎著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徐媽嘆息一聲,有些心疼看了容箏一眼,但到底沒說什麼,只走到床邊,拿了保溫杯,將吸管放到容箏嘴邊,「太太,喝點溫水潤潤嗓子吧。」

  容箏吸了幾口水,乾澀的喉嚨舒服多了,「徐媽,誰讓陸裴川跪祠堂的?」

  「宋先生。」

  容箏驚訝,「大哥?」

  「嗯,宋先生說你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作為丈夫當負首要責任,害的陸家子嗣差點出事,必須去祠堂跪著向陸家祖宗賠罪。」

  容箏沒想到宋時彥竟然會管這件事,看來他確實記著陸家的養育之恩,才會這般在意陸家子嗣。

  之前只聽說他心狠手辣,現在看來,其實還挺公正嚴明的。

  至少他沒有像白毓秀一樣,責怪她沒保護好孩子,而是覺得她出事,陸裴川作為丈夫罪責難逃。

  沒多久,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很快陸裴川出現在病房門口,他望著病床上臉上毫無血色的容箏,布滿血絲的眼裡滿是愧疚和自責。

  徐媽識趣離開病房。

  容箏看著陸裴川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直到他在床邊站定,她也只是看著他,沒說一句話。

  陸裴川喉嚨滾了滾,「箏箏,對不起。」

  容箏酸澀的眼底瞬間浮上淚水,但她努力撐著眼帘,沒讓眼淚掉出來,「為什麼騙我?」

  陸裴川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握容箏的手,容箏先一步避開了。

  他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收回,「亦琛去海外洽談項目,走之前將妹妹和外甥託付給我,讓我幫忙照顧一段時間,我不是誠心騙你的,你快生了,我只是不想讓你不開心。」

  「不想讓我不開心就可以把我當傻子一樣欺騙嗎?」

  「她曾經那樣傷害過你,我知道你心有芥蒂,我怕和你說實話,影響你和孩子,我不敢冒險,但亦琛是我一起長大的兄弟,他的囑託,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陸裴川滿臉自責看著容箏,「箏箏,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所以你那晚吃著飯匆忙離開,連我說話都沒理會,是因為接到了蘇清雅的電話?」

  「她兒子是早產兒,體弱,那晚發燒病危,耽擱會有生命危險。」

  容箏心裡掠過一絲驚訝,沒想到蘇清雅的孩子竟然是早產兒,但這抹驚訝的情緒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心痛和難過覆蓋。

  她的猜測沒有錯,陸裴川根本沒有出差,這幾天他一直在醫院陪著蘇清雅和她兒子。

  他有時間陪別的女人和孩子,卻沒時間陪自己的妻子和女兒。

  即便情有可原,即便蘇清雅的孩子病危,可那又如何呢?

  又與她何干?

  眼淚終是控制不住奪眶而出。

  容箏別開頭,「你走,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陸裴川手忙腳亂給容箏擦眼淚,「箏箏,你別哭,我心疼。」

  心疼兩個字諷刺極了,像按下了容箏心裡傾瀉怒火的開關,堆積在心裡的情緒排山倒海而來。

  她一把打開陸裴川的手,「別碰我!」

  陸裴川愣怔看著容箏,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容箏發這麼大的脾氣。

  「你心疼我,丟下我和女兒,去照顧他們母子?」

  「你心疼我,將我當傻子一樣騙得團團轉?」

  「我大出血,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我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孩子,我們娘倆差點都死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容箏有些歇斯底里地吼出這些話,說完早已淚流滿面。

  陸裴川心中一陣後怕,布滿血絲的眼睛變得愈發猩紅,「箏箏,對不起。」說著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病房響起。

  容箏蓬勃的怒火像被這一巴掌按了暫停鍵,她一下僵在那裡。

  陸裴川又扇了自己一耳光,「我該死。」

  正要繼續打的時候,容箏回過神來,拉住他的手,「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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