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又要苦等半個月?
「嗯。」
霍時安隨口應了一聲,翻到第三卷文書上,寫著《放良書》,他正欲細看,身後陡然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世子爺久等,卑職來遲了!」
他捏著文書的手一頓,側眸看了過去,就見縣令頭上烏紗帽還有些歪著,衣袍褶皺,睡眼迷離,想必方才還在睡夢之中。
「怪本世子未曾提前知會你一聲。」
霍時安說著,將手中的文書復又放回到案牘之上,這才起身,一片陰影投下,頓時縣令只感覺壓迫感更甚,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不敢不敢,是卑職方才玩忽職守,未能及時迎接世子,是卑職的錯。」
他說罷,忙躬身做了個『請』的動作,將人往衙內領,「世子說的失火案,應當是年初的事兒了,所有半年前的卷宗,全收在文卷房內。」
縣令一邊說著,一邊將人引到了文房內,又讓衙差端了茶水點心,「卑職已經讓人去翻找卷宗,煩請世子稍坐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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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時安『嗯』了一聲,忽地想到方才撇了一眼的《放良書》,下意識問了句,「脫奴籍,需備哪些文書?多久能拿到新戶籍?」
「這……一般需得賣身契、主家親筆的放良文契,偶有需補查佐證的,再添補即可,遲則半個月,快則五六日即可辦好。」
縣令一邊說著,一邊時不時觀察霍時安的臉色,斟酌著開口問道:「若世子要為府中的丫鬟或小廝辦此文書,可無需這般麻煩,卑職今日便能辦好,給世子送到府上,您看……?」
「不必,我只是隨口一問。」
霍時安面色一沉,抬手止住了縣令的話,他只是看到那捲文書,一時想到了林霜。
半個月前她哭鬧著說要拿到賣身契,贖身從良,雖是一時氣話,可他每每想起,便如鯁在喉,以至於今日瞧見了,便又想到了。
從縣令口中得知此事並不是容易辦的,當即便也鬆了口氣,莫說賣身契,便是主家親筆的放良文契,林霜就不可能拿到。
霍時安忍不住自嘲一笑,他還真是患得患失,杞人憂天了!
正思忖間,外頭兩名衙差抱著一摞卷宗走了進來,「世子,城南失火案的卷宗找到了,只是其中有兩冊三日前便被調走了,現在還未歸還。」
霍時安抬手拿起一冊卷宗,聞言臉色驀然一沉,「被誰調走了?」
「是……京兆府。」
聽著縣令的話,霍時安抬眸看了他一眼,「說是什麼原因調走的嗎?」
「當時京兆府的人來,說前段時間戶部員外郎的宅子也走水了,疑似兇手與城南失火案的人犯有關係,便將人和兩冊卷宗一起帶走了。」
這次霍時安沒說話,只是開始一冊冊地翻看起了卷宗,只是心底已經有了揣測,京兆府很可能是受了端王的指使,將重要卷宗和人犯全帶走了。
果不其然,他連著翻了三冊,全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記錄,唯獨仵作的驗屍記錄以及犯人口供等重要線索,全在被調走的兩冊里。
霍時安眉頭緊鎖,難道線索又要在這兒斷了?
陛下只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如今半個月已經過去,再查不出證據證明太子的清白,太子恐怕徹底要被端王拉下馬了。
此時已是日頭西斜,林霜和代書先生兩人用過午膳後,在食肆已經坐了快兩個時辰了。
「林姑娘,咱們再不過去,衙差又要下值了,屆時您還得再等半個月才能重新拿到新戶籍!」
代書先生只覺得嘴裡發苦,他坐在這兒都不知喝了幾碗茶了。
林霜又何嘗不是,舌尖都熬得起了水泡,可越是這個時候,她越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霍時安在府衙裡面,府門口又有他的小廝四方牽著馬。
只要她一進府衙,立刻就會被發現,到時候別說新戶籍了,恐怕她的賣身契和侯夫人寫的放良文契都得被霍時安收走。
得不償失!
「再等等。」
林霜嗓音沙啞,硬是又續了一壺茶,她就不信霍時安要在縣衙呆一下午,總有他走的時候。
約莫又過了半個多時辰,代書先生蹙眉起身,「林姑娘,陸某……」
出來了!
林霜視線一直盯著縣衙門口的方向,一眼便瞧見玄色勁裝的霍時安從衙內走了出來,身側跟著穿著官服,頭戴烏紗帽的縣令,兩人不知說了什麼,便瞧見霍時安蹙著眉,翻身上馬。
駿馬『嘶鳴』一聲,四蹄翻飛,旋即如一道利箭,沿著長安大街疾馳離去,轉瞬便化作遠方一道黑影。
「先生,快走!咱們去取文書!」
林霜看著漸漸化為一道黑點的影子,霍然起身,快步奔向縣衙,代書先生看了眼外頭天色,忍不住搖頭嘆了口氣,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官爺,官爺且慢!」
林霜提著裙擺快步上了台階,朝著正要關門的兩名衙差喊了一聲,臉上陪著笑容。
「官爺,我是來取新戶籍的,煩請通融一二吧。」
她這次學聰明了,說話間便從懷中摸出兩枚碎銀,悄悄分別塞到二人手中。
兩名衙役見又是她,當即皺起眉頭,「怎麼又是你們,上午的時候不是說讓你們早點來,如今都已經下衙了。」
「是,是是,只是路上有事耽擱了,還請兩位官爺通融一二。」
林霜咬了咬唇,眼底滿是祈求之色,「這不是還沒關門麼,求求二位了。」
兩個衙差對視一眼,掂了掂手中的碎銀子,心中不免動搖,要不……
「你們兩個還愣著做什麼?」
身後傳來縣令的催促聲,「趕緊關門,今日無人認領的文書,悉數送至文卷房登記焚毀。」
「近來京城的風聲緊,沒瞧見京兆府和世子接連來咱們縣衙麼,萬不能生出事端,有些不該收的別收,不該辦的不要辦,免得日後查出來,便是老爺我也保不住你們。」
此番話說完,方才還起了幾分心思的衙差頓時臉一白,手中的碎銀子直接丟回了林霜懷裡。
「走走走!沒聽見老爺的話嗎?已經下衙了,今日戶籍領不成了,明日備好憑證再來辦。」
「官爺!」
林霜還想再求情,卻被兩個衙差硬是推了出來,縣衙的大門被從裡面重重關上,不留一絲縫隙。
她再次抬手要去敲門,被代書先生喊住了,「林姑娘,事已至此,只能明日重新再辦了。」
「可是……」
林霜望著緊閉的大門,滿心不甘,心中更是恨極了霍時安,若非他,自己何至於此?
難道她又要苦等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