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我現在就去死!
林霜拖著滿身的疲憊,回到了院子。
「去哪兒了,這麼晚才回來?」
陡然出現的聲音,驚得林霜手中的鑰匙瞬間落地,半空中被一隻手穩穩接住,月光清輝灑落,男子長身玉立,輪廓分明的側臉冷硬如雕琢而成,不是霍時安又是誰?
原本今日沒拿到新戶籍,心中就堵著一口氣,如今始作俑者竟然又出現在自己面前,林霜更是沉了臉,一把奪回鑰匙。
「我去何處,與世子何干?」
今日忙了一天的霍時安,本該回府歇著,偏放心不下她,便先來尋林霜,沒料到人不在也就罷了,自己等了她這麼久,才一見面,這小沒良心的嘴裡便又惹他不痛快,
他目光落在她不停開合的唇瓣上,依稀還能看見昨日留下的淺淡齒痕,霍時安便覺得,這張嘴還是在床笫之間溢出的細碎軟吟聲更為悅耳。
霍時安垂下眼眸,強行壓下翻湧的雜念,摩挲著指尖,語氣微涼道:「與我不相干,那與誰相干?難不成是聞征?」
「正是如此,世子可別忘了,我如今是聞公子的外室,去何處,何時歸,都該由聞公子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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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抬眸凝視著霍時安,語氣冰涼,「世子你越界了!」
此話一出,霍時安面色霎時冷沉,掐著林霜的腕骨,將人步步逼至牆角,灼熱的眸光沉沉鎖著她,聲線淬著慍怒,
「又鬧什麼脾氣,嗯?」
「世子說笑了。」
林霜偏頭避開他的氣息,「我說的都是實情,世子與聞公子是至交好友,既已將我轉贈聞公子,往後便更不該與我糾纏,否則日後如何與聞公子交代?」
「怎的,還在怪我將你送人?」
霍時安氣極反笑,瞧見林霜滿是疏離怨憤的眼神,薄唇緊抿,終是壓下戾氣,斟酌著開口解釋道:
「其實那日……」
「世子誤會了,我並未怪世子,反而還想要感謝世子。」
林霜逕自打斷話頭,抬眸直直撞進他的眼中,說出的話倒叫霍時安皺眉,「感謝?」
「嗯。」
林霜輕輕頷首應了一聲,漆黑的眸子划過一抹水色,「今日我與聞公子逛街,方知他不僅樣貌出眾,人品更是貴重,為人謙和有禮,進退有度,這樣的人……奴婢自然是喜歡的。」
說到此處,她微微垂眸,鬢髮輕垂,故作嬌羞的低下頭,似是有些難以啟齒,「若非世子,奴婢如何有機會接觸到聞公子呢?」
「所以奴婢是感激世子還來不及呢,如何會怪罪。」
「林霜——!」
霍時安聽到這話,幾乎是睚眥欲裂,眸光死死的盯著林霜,語氣森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奴婢所言,句句發自肺腑,絕無半句虛言!」
林霜好似沒察覺到霍時安吃人般的目光,句句都踩在霍時安的逆鱗上,「世子能否看在奴婢盡心竭力伺候您三年的份上,與聞公子說情,將奴婢接到聞府去?」
「莫說侍妾,好歹……好歹讓聞公子將奴婢納為通房,也算是有個名分,不至於不清不楚地當做外室。」
「你做夢!」
霍時安幾乎咬碎了牙,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這才半個月,她移情別戀不說,竟還想著給聞征做通房?
休想!
休想休想!
「看來是我昨日沒有餵飽你,以至於你竟還有心思想別的男人!」
他說著,長臂一伸,將林霜打橫抱起,便往內室走,今日他非得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說出這種話,看來是自己平日裡對她太過縱容了!
懷中的林霜卻突然抬手,從頭上拔出銀簪,霍時安冷睨一眼,不以為意,反而語氣嘲諷道:
「怎麼,要行刺本世子?」
「我怎敢行刺世子?」
林霜撇撇嘴,她又不蠢,霍時安武功高強不說,更別說身邊還有侍衛,隨便一出手,自己就被擒拿了。
她攥緊銀簪,直抵在脖頸上,咬牙用力幾分,銀簪劃破肌膚,滲出一抹刺目的紅。
「林霜,做什麼?你瘋了?!」
幾乎是瞬間,霍時安想也沒想,一把握住了銀簪,將其奪了過去,林霜順勢落地,恢復自由身,忙後退數步,與他拉開距離。
「世子出身尊貴,奴婢不能將世子如何,但如今我已是聞公子的人,若是再任由世子欺辱,實在無顏見聞公子,不如一死了之!」
霍時安盯著手中的銀簪,掌心還染著林霜的血,心幾乎狠狠地揪在一起,語氣冷冽中透著難以置信的澀意,近乎艱難地開口問道:
「你要為了他守身?」
「是!」
林霜眸光堅定,「世子若強辱於我,那我現在就去死!」
「好,好!」
霍時安將手中的銀簪擲於地上,眼底翻騰著怒意,「真當本世子稀罕你,不過就是無聊時消遣的玩物罷了,既如此,往後你休想再見本世子一面!」
說罷,拂袖離去。
林霜站在院內,看著霍時安憤然離去的背影,胸口因今日沒拿到新戶籍而堵著的一口氣散了些。
氣死他才好!
她伺候了霍時安三年,還是能摸透些他的性子,為人偏執倨傲,占有欲強,因而哪怕他不喜歡自己,卻仍舊將自己視作私有的物件,不容半點忤逆。
可偏偏,被他視作所有物的人卻為了另外一個男人,生了逆反心,反抗於他,這讓霍時安這種自命不凡,慣於掌控一切的人而言,如何忍得了?
果不其然,霍時安氣得不輕,憤怒離去!
林霜滿意極了,利落關門回了耳房沐浴更衣,出了這口惡氣,她這一夜睡得還算安穩。
但霍時安卻睡不著了!
他剛回府,便見院中立著一道嬌俏身影。女子身著華貴雲錦衣裙,滿頭珠翠熠熠生輝,兩側丫鬟垂手侍立,竟像極府中的女主人。
「世子怎的這麼晚才回來?」
霍時安本就在林霜那兒受了氣,瞧見眼前這個罪魁禍首便更氣了,語氣冷厲如刀,「怎麼?本世子的行蹤,還需事事向你報備?」
當初若非這個紅玉構陷林霜,身後又有端王撐腰,他不得不將人送給聞征做外室,何至於今日這幅局面?
這還是紅玉入府一來,頭一次被如此訓斥,她一時愣住,旋即便回過神來,垂下眼眸。
「妾身只是太過擔憂世子,以至於失了分寸,妾身知錯。」
「既是知錯,那就滾下去跪一個時辰。」
紅玉臉色一白,暗自咬了咬牙,面上無比恭順道:「是。」
待霍時安轉身進了書房,她才緩緩抬眼,眼底掠過一絲陰鷙,朝著身邊的丫鬟道:
「去查,今日世子都去了何處,遇到了什麼人?」
否則無緣無故,何必這麼大的脾氣?
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朝中差事不順,要麼便是在某些人跟前受了氣。
無論是哪一種,對她來說都是緊要的事兒,她也好儘快告知王爺,計劃下一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