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霜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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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的監牢內,慘叫聲不絕於耳,便是司空見慣了的刑部獄卒此時竟也聽得頭皮發寒。

  「誰得罪世子了?」

  兩個獄卒擰著眉,忍不住低聲嘟囔了起來,往日世子雖說下手重,但也都是旁人代勞,且用刑一個時辰,便也會給那些人犯喘息的機會。

  自今清晨來的時候,現在天都黑了,也沒歇著,而且還是世子親自動刑,用的鞭子不只是沾了鹽水的,還是勾著倒刺,打一鞭子連帶著皮肉都下來。

  「噓,快別說了!」

  旁邊的獄卒指了指旁邊的牢房,「瞧見沒,旁邊還有個上鼠刑的呢。」

  獄卒順勢看過去,只見一口大鍋架起,底下燒著旺旺的柴火,隱約能聽見鍋內傳來老鼠的『吱吱』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將老鼠和人同時置於翁中,再以火熏之,翁中的老鼠受了熱,就會拼命地啃噬犯人的軀體,往人犯的身體裡鑽,這可是幾十年都沒用過的酷刑了。

  「救命,救命,世子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

  不斷的哀求聲自翁中傳來,男子的聲音斷斷續續,便是兩個獄卒聽見,都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我是林霜的親生父親,世子你不能這麼待我……」

  兩人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忙動了動身體,距離那間牢房遠些,不多時,一道玄色的身影自牢房內走了出來,玄色的衣袍被血色染濕了一片。

  見霍時安出來,兩人咽了下口水,忙端著銅盆和汗巾子上前,「世子,擦擦手?」

  霍時安拿起汗巾子隨手擦了擦,便扔到了銅盆中,轉身進了鼠刑的牢房內,「林淙。」

  「世子?」

  翁中的人頓時滿含希翼的出聲,「世子快放我出去,你要我說什麼,我都告訴你,我知道錯了,我改,我以後一定改!」

  「晚了。」

  霍時安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盯著眼前的大鍋,朝著身旁正添柴的獄卒道:「偷懶了?」

  獄卒一怔,「沒……沒有啊!」

  「既是沒偷懶,為何他現在還有力氣說話?可見是你火燒得不夠旺。」

  這話說完,那獄卒頓時臉色一白,趕緊拼命地往裡面添柴,又喊了另一名獄卒過來幫忙。

  「啊——不要,不要啊!」

  林淙的聲音越發悽厲,翁中老鼠的聲音也越發尖銳起來,聽得眾人渾身起雞婆疙瘩,偏霍時安坐著一動未動。

  「世子,我知道了,我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誰了!」

  霍時安原本慵懶的坐姿,頓時坐得筆直,冷睨了眼添柴的兩個獄卒,「將柴滅了,都滾出去!」

  大鍋被揭開,老鼠頓時四下亂竄,而此時林淙的半邊臉都已經被啃得破了相,血肉模糊。

  霍時安語氣森冷,「本世子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

  林淙的聲音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早知林霜在霍時安心中有如此分量,他豈敢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世子,林霜她根本就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她是罪臣之後,六歲的時候,才被人從南州送到我夫人身邊。」

  「那些黑衣人出現以後,只盯著林霜,我猜測一定是知曉了她罪臣之後的身份,所以才趕過來殺人滅口。」

  他說完這話,眼中滿是乞求地盯著霍時安,語氣哀求,「世子,我知道的全說了,您看在我將她養大的份上,求您饒了我這回吧!」

  ……

  霍時安從刑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了,正打算騎馬直奔雲山寺的崖谷,迎面便撞見了副指揮使魏琦一行人等。

  「魏琦,本世子若是沒記錯,現在還不到換防的時候!」

  說這話的時候,霍時安的視線還落在隊伍中抬著的一頭早已沒了氣息的黑熊上,頓時眸光一凜。

  「怎麼,本世子讓你們去崖谷尋人,魏大人是帶著他們去打獵了嗎?」

  畢竟現如今聞征和林霜都還下落不明,自己又抽不開身親自盯著崖谷搜尋的進度,這些人便當著他的面陽奉陰違,竟然提前回京。

  要知道懸崖谷底本就是地勢險峻,越晚將人找到,便越多一份危險,他如何能不心焦?

  魏琦連忙拱手,「回指揮使的話,卑職帶人一直在懸崖谷底搜尋,只是……很遺憾,卑職等人晚一步趕到,沒能救下聞公子。」

  沒能救下聞征?

  霍時安牽著馬韁繩的動作一緊,「何意?」

  「世子請看。」

  魏琦側身,讓身後幾個兵士將黑熊抬上前來,緊接著另一名兵士將佩劍和布索高高舉起,遞到霍時安面前。

  「卑職等人趕到的時候,黑熊雙眼已被刺傷,應當正是聞公子持劍所為,然聞公子應當亦是身受重傷,其力不敵,墜入河中而亡。」

  他說到此處,忽地想起什麼,忙從懷中又掏出繡著海棠花的帕子遞了過去,「這也是卑職在河中找到的,想來應當是聞公子身邊女子之物,也能證實聞公子和那女子卻已經葬身河谷。」

  霍時安伸手將海棠花的帕子接了過來,指尖都在顫抖,一寸寸摩挲著海棠花的紋路,針腳粗鄙,比府中的繡娘差遠了。

  但……這就是林霜的針腳,雖善廚藝,於女紅卻總缺了天分,連帶著之前為他做的荷包,都丑得不像話,偏她就是喜歡刺繡,說熟能生巧,日子久了自然就能學會。

  在府里的時候,她就喜歡在廊下請教繡娘,為他繡荷包,然而學了幾年,也未見有幾分長進。

  「世子,世子?」

  魏琦的聲音將他自回憶中拉了回來,霍時安攥緊手中的帕子,好半晌才問道:「屍體……可有找到?」

  聽到這話,魏琦垂下眸子,「水流湍急,或已經沉屍河底,或被衝到了別處,卑職未能尋到。」

  「不過卑職留了些人沿著河谷搜尋,一旦發現便會打撈上岸。」

  霍時安唇角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好半晌才開口道:「你們進宮復命吧。」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魏琦這些物件的確已經足夠與陛下交差了,人活著的希望的確渺茫。

  「是。」

  魏琦朝著霍時安拱手,旋即帶著人便直奔皇宮,小廝四方望著兵馬司離開的背影,滿眼擔憂地看向霍時安。

  「世子?」

  一個是世子的至交好友,一個是世子最喜愛的林姑娘,這……

  霍時安端坐馬上,死死盯著手中那方浸透血跡的海棠帕,忽地再也遏制不住,一股腥甜直衝喉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噗——」

  「世子!!!」

  四方嚇得肝膽俱裂,連忙翻身下馬,朝著霍時安奔了過去,卻被霍時安止住,他抬起手臂,擦去唇角的血跡。

  「去調府兵,隨我再去一趟崖谷。」

  聽到這話,四方眼眶通紅,聲音澀然道:「您已經兩日未曾合眼了,如今……,您身體怎麼能吃得消?」

  「您回去歇著,讓小的帶人去搜吧,求世子了!」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聲響亮的鞭響,霍時安已經夾緊馬腹,如離弦的箭,直奔崖谷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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