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工呼吸
又是一夜未合眼,霍時安身上的衣袍已經被荊棘劃破,看著天邊漸亮的天色,喉中微動。
這已是第三日了!
什麼都沒有,除了河邊的血跡,所有的痕跡都一乾二淨。
「世子,真的不能再找下去了,您快跟小的回府吧。」
霍時安盯著面前湍急的河流,忽地問道:「四方,你說他們真的死了嗎?」
「小的……也不知道。」
四方想說,萬丈高崖,就算不死也是重傷,又遇熊口,便是世子這般武功卓絕的人都未必能活下來,更何況聞公子只會些許劍術的文人。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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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時安心中又何嘗不知道,只是他不想信罷了,喉中泛著癢意,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他拿著帕子擦拭下長劍,盯著劍身閃爍的寒光,眸光驟然狠厲,既然尋不回人,那他就該為林霜報仇。
凡是參與謀害林霜之人,都—得—死!
……
此時的聞府花廳內,聞梨靠坐在左側下首位,眼睛哭得通紅,「不可能,兄長他絕不會死的。」
她視線落在跪在地上的趙雪吟身上,皆是明晃晃的恨意,「都是你,你怎麼如此惡毒?兄長根本就不喜歡你,你就算害死林姑娘,以兄長的為人,也只會更厭惡你!」
趙雪吟也跪在地上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表兄回去救林霜,她只是個賤婢,憑什麼?」
得知聞征墜崖後又遭遇熊口,恐怕凶多吉少,聞府的花廳內亂作一團,聞太傅坐在南花梨木的太師椅上,短短兩日內就又蒼老了。
他胸口起伏著,一拍案幾,抬手顫顫巍巍地指著跪在地上的趙雪吟,「你還有何話可說?」
那是他的孫兒,一手帶大最得意的孫兒,竟因為這些兒女私情被毀了!
右側下首位,聞夫人如坐針氈看向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的趙雪吟身上,欲言又止。
她也沒想到自己這個侄女兒,只是殺個林霜而已,怎麼竟能闖出這樣的禍事來?
「老太爺,此事……」
聞夫人斟酌良久,剛起話音,便被聞太傅喝止,「住口!趙氏,你是別忘了自己是聞家婦,聞征是你兒子。」
「再敢為她求情,文遠回來我便叫他休了你!」
此話一出,聞夫人登時不敢言語了,畢竟此事事關重大,聞征又是聞老太傅最寄予厚望的長孫。
正在此時,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霍時安穿一襲玄色衣裳,提劍踏步走了進來。
他周身散發著似有若無的血腥氣,視線落在跪在地上的趙雪吟,轉動了下手腕,語氣莫名的危險。
「聞太傅,貴府表姑娘涉嫌買兇殺人,豢養刺客,此案陛下著我主審,本世子今日需得將趙雪吟帶去刑部問詢,不知太傅可有意見?」
帶去刑部?
聞夫人徹底坐不住了,連忙起身跪在地上,「老太爺,這萬萬不可,雪吟再如何,咱們關起門來自己如何責罰都行,可怎麼能去刑部呢?」
就是京兆府,大理寺的牢獄都得扒一層皮,更別說刑部了,那是僅次詔獄的存在,雪吟今日進去了,明日能不能出來都未必。
趙雪吟也徹底哭了出來,她也就是想殺了林霜而已,根本不知道表兄竟然會為了救那個賤人,也跟著跌落懸崖。
憑什麼?表兄為了那個小賤人,竟然連命都豁得出去。
而她,竟也因此要鋃鐺入獄。
聞太傅渾濁的眸光直直落在霍時安身上,他知道自己孫子與臨陽侯世子交好,想來也是想為自己孫兒出口氣。
「既是聖上吩咐,我聞府自然無話,世子將人帶走吧。」
「姑母,姑母救我!」
趙雪吟聽到這話,徹底癱倒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我沒想害表兄,都是因為林霜那個賤人,是她勾引表兄,我只是想除掉她而已,至於什麼豢養刺客,更是沒有的事情。」
殊不知,她沒說一句話,霍時安的臉色就沉一分,耐心徹底告罄,抬手一揮,「帶走!」
「啊!不要……」
趙雪吟劇烈地掙紮起來,「姑母,姑母救我,這是你給我出的主意啊,姑母!」
聽到這話,走在最後頭的霍時安腳步一頓,轉頭深深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聞夫人,輕嗤一聲。
不著急,一個個地來。
……
「嘔——」
林霜勉強抓著浮木爬上了岸,剛一落地便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冰冷河水順著發梢衣擺淌落。
再看硬是被她拽上岸的聞征,似乎已經沒了氣息。
她顧不上渾身濕冷,忙手腳並用地爬到聞征身邊,拍了拍他臉頰,「聞征,你醒醒!」
然而無論她怎麼拍,聞征都沒有動靜,胸口處的抓痕已經被水泡得發白,完了,不會真死了吧?
她不敢耽擱,飛快清理乾淨他口鼻間堵塞的水草,緊接著雙手交疊在他胸前,開始垂直下壓。
「聞征,你能聽見嗎?」
見他依舊紋絲不動,林霜心一橫,強自深吸一口氣,旋即捏著聞征的口鼻,覆上了他的唇開始吹氣。
一次、兩次!
緊接著林霜再次開始按壓他的胸口,與人工呼吸交替進行,終於在第三次林霜覆上他的唇時,聞征緩緩睜開了眼睛。
「嘔——」
聞征偏過頭,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水,林霜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長舒一口氣,伸手輕輕拍撫他的後背,睫羽沾著水珠,像被打濕的蝶翼,輕輕顫動著。
「幸好,幸好我學過急救,差一點你就死了。」
聞征緩緩坐起身,喉間還帶著嗆水的澀痛,瞧見林霜的櫻唇,便想到方才的觸感,下意識往後退了幾分,蒼白的臉上染上一層薄紅。
「林姑娘,你方才……」
「我不是占你便宜,我是為了救你!」
林霜看著聞征一副良家婦男的樣子,頓時湧上一股無力感,她要怎麼解釋,才顯得自己不那麼像流氓啊?
聞征連忙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侷促與愧疚,「不,我的意思是林姑娘不必為了救我,犧牲名節,是我占了林姑娘的便宜,我……」
他下意識地想說他會負責的,可轉瞬便壓住了,她是時安的通房丫鬟,怎麼也輪不到自己負責,只得艱澀補充道:
「姑娘放心,此事我不會告知時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