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衝冠一怒為紅顏
端王?
霍時安眸色一凜,旋即踏步上前,朝著端王李元昌拱手行禮,「臣見過王爺,不知王爺此番前來刑部,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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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子被冤一案,陛下交由他徹查以後,端王便沒少在暗處給他使絆子,更別說還專門賜了侍妾,安插在他府中監視一舉一動。
不知今日他突然來此,又是為了何事?
李元昌生母柳貴妃昔年艷冠京華、擅歌舞音律,他承襲了生母出眾容貌,生得一副桃花面,一雙狹長的鳳眸,笑起來更是奪魂攝魄。
他漫不經心上前,抬手輕拍霍時安肩頭,笑意閒散,「本王只是路過進來瞧瞧,不必緊張。」
霍時安未有言語,跟在李元昌身後,眸光卻落在趙雪吟身上,禁不住沉思起來。
趙雪吟竟然與端王有關係?
「王爺,王爺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趙雪吟聽到兩人的對話,知道眼前這個紫袍矜貴之人是三皇子李元昌,當即拼命地掙紮起來,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沒有想害死表兄,我只是想殺了林霜而已,那些黑衣殺手也不是我派去的,還請王爺救救我!」
李元昌聽到她的話,將眸光轉向霍時安,「時安,趙姑娘說自己是被冤枉的,你怎麼看?」
霍時安垂眸,「被抓進刑部的每個人,都說自己是冤枉的。」
一陣沉默過後,李元昌忽地笑出了聲,桃花眼愈發瀲灩,「時安說得不錯,刑犯的話,怎麼能隨便信呢?」
趙雪吟眸中燃起的亮光漸漸熄滅,李元昌看在眼中,旋即話鋒一轉,「不過本王來此之前,倒是抓到一個人,或許可以為趙姑娘沉冤昭雪。」
他說著,輕輕拍了拍手,便有兩名侍衛一左一右架著一名氣息奄奄的黑衣人,他腰間掛著塊玉牌,上面赫然刻著東宮的印記。
霍時安瞳孔驟然一縮,旋即眸光冷厲地看向李元昌,東宮的死士又豈會如此大搖大擺地將腰牌掛在身上,這擺明了就是要栽贓給太子!
然而李元昌卻依舊言笑晏晏,唇角的弧度未曾減損分毫,「方才本王從宮中出來,恰巧路過聞府,未料到竟瞧見此人闖入聞府,趁著夜色昏暗,意圖刺殺聞太傅!」
「本王當即命人將其拿下,又得知時安你主審此案,便親自將此人押送至刑部大牢。」
聽到這話,霍時安如何聽不出李元昌這就是在明晃晃地示威,然而他卻也毫無辦法,只能拱手道謝。
「王爺放心,臣一定會將此人的嘴撬開,查出幕後主使,絕不辜負王爺重託!」
李元昌佯裝沒聽出霍時安語氣中的深意,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體恤。
「時安你是父皇身邊的左膀右臂,又要護衛京畿,又要查案,真是辛苦你了。」
「不過就算再辛苦,卻也不能辦出冤假錯案。」
霍時安抬眸,不待說話,便被李元昌截斷了,「此黑衣人身手敏捷,訓練有素,本王一眼便能看出是皇室暗衛。」
說到此處,他瞥了眼趙雪吟的方向,語氣意味深長道:「以趙姑娘的身份,還不夠格指使這些暗衛殺人,時安以為呢?」
「這是自然。」
霍時安沉聲應道,「不過今日王爺所抓之人,卻未必是與那日雲山寺的黑衣人是一夥的,因而此人身份如何,卻並不能排除趙雪吟的嫌疑。」
「王爺放心,待臣用刑以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清楚,若趙姑娘真是冤枉的,臣自會放人。」
李元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趙姑娘如今這幅模樣,若非本王過來,恐怕她未必能活過今日吧?」
「如今本案元兇,本王已經給你帶來了,時安你卻仍抓著趙姑娘不放,究竟是為了查案,還是為了替你那個通房丫鬟報仇呢?」
說到此處,李元昌轉動了下拇指上的紫玉扳指,微微抬眸,語氣似帶打趣道:「沒想到,平日裡沉穩持重的臨陽侯府世子,竟也會衝冠一怒為紅顏,罔顧國法,濫用私刑?」
「你說本王若是將此事呈稟父皇,這案子還能由你主審嗎?」
霍時安抬眸對視,良久後道:「雲山寺乃皇家寺廟,聞征又是太傅之孫,朝中重臣,此案關係重大,只怕幕後牽扯甚廣,因而臣才會寧殺勿縱。」
「不過既然王爺願為趙姑娘作保,臣自當放人。」
說到此處,霍時安後退半步,命人取了保釋文書及印泥,朝著李元昌做了個『請』的動作。
「煩請王爺在此簽印,臣這就派人去放趙姑娘出來。」
李元昌垂眸盯著眼前的保釋文書,眸中划過蔭翳之色,連說了三個『好』字,旋即解下身上的印章落印。
「時安行事剛正有節,本王非常欣賞,聽說你要定親了,屆時本王必登門赴宴,去喝一杯喜酒。」
「臣靜候王爺賞光。」
將李元昌和趙雪吟送走以後,霍時安的眸光落在奄奄一息的暗衛身上,眸色一沉。
「將人壓去牢房。」
獄卒應了一聲,一左一右架著黑衣人正要進去,卻忽地察覺到不對勁,忙抬手探了下鼻息,頓時臉色一變。
「世子,人……人沒氣兒了!」
霍時安快步上前,掐住黑衣人的下頜抬了起來,只見一截斷舌連帶著血沫自男子口中滑落。
咬舌自盡!
他鬆開手,眸光沉沉,果然如此,什麼在聞府抓到的黑衣人,分明是昨日那人犯招供,呈到御前,剛為太子洗刷了冤屈,端王就又坐不住了,借著這次雲山寺黑衣人之事,再次往太子身上潑髒水。
然而,這種事做一次有用,若是次次如此,陛下卻未必會信了,端王此次,恐怕不僅籌謀落空,反而會引火燒身。
如此想著,霍時安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朝兩名獄卒吩咐道:「去請仵作來驗屍,再將此事告知刑部侍郎,呈稟陛下。」
……
此時的聞府門前,聞夫人原本因趙雪吟被帶走之前將她拉下水的話正生氣,可如今瞧她滿身是傷,奄奄一息,只剩下心疼,忙讓人上前扶住她。
「姑母!」
趙雪吟委屈地望著聞夫人,豆大的淚珠滾落,幾乎是嚎啕大哭,「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姑母了,嗚嗚……」
「好孩子,你受苦了。」
姑侄兩人抱頭痛哭,感人至深,靠坐在馬車內的李元昌卻輕點了點車壁,不合時宜地開口道:
「聞夫人,人本王給你救出來了,答應本王的事,可千萬別忘了辦。」
聞夫人望著李元昌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忙垂下頭,「多謝王爺,妾身……不會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