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懂憐香惜玉


  此時正是四月,草木繁茂,兩人進入深處不久,就在崖底附近找到了幾株帶著露珠的止血草。

  她穿越以前,除了做過保姆以外,還曾兼職做過登山嚮導,因而學過些急救知識,以及識得野外的一些草藥,雖然只是皮毛,但也足夠了。

  「這草嚼碎了敷在你傷口上,能止血消炎,然後等回去以後,再用草木灰包紮傷口,免得感染。」

  林霜下意識地想將止血草放入口中嚼碎,卻忽然想到聞征總穿月牙白的衣裳,再加上性情溫和疏離,恐怕還有點潔癖,因而將草藥轉了個方向遞了過去。

  「你自己嚼碎了敷上,唾液也能消炎,你自己的唾液應當不會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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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聞征應了一聲,旋即沉默著將草藥放在口中嚼碎了,低頭掀開半濕的衣襟,自行往胸口傷口塗抹,可肩頭那幾道抓痕位置刁鑽,手臂稍一牽動便牽扯劇痛,怎麼也夠不著。

  他遲疑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窘迫,「林姑娘,能否……幫我?」

  聽到聲音的林霜回頭,將方才採到的幾顆野果子放到聞征手中,然後接過草藥,彎腰靠近他肩膀處。

  她氣息清淺,帶著草木與晨露的香氣,哪怕聞征刻意避開,卻仍能聞到。

  不同於自己上藥的觸感,林霜指尖才碰到他的傷口邊緣,聞征便一陣輕顫,鴉羽般的長睫垂落,在眼瞼下投出細密而不安的影子。

  「好了!」

  片刻後,林霜鬆開手,那縷縈繞在鼻尖的清淺氣息,也隨之緩緩遠去。

  聞征緩緩偏頭,看著肩上敷好的草藥,眸底深處悄然掠過一絲極淡的失落,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

  就在這時,林霜拿起他手中的一顆紅彤彤的野果,眼底難得浮現出一抹興味,「聞公子也餓了吧,這果子很甜,嘗嘗?」

  聞征抬眸,望著林霜眼底那麼藏不住的急迫,點了點頭,「好。」

  他伸手接了過來,放到唇邊咬了一口,酸澀中夾雜著苦意蔓延開來,平日裡向來溫和的眉眼頓時擰在一處。

  林霜第一次瞧見聞征如此失態的模樣,忍不住捂著唇『咯咯』地笑出聲,「聞公子,這果子好吃嗎?」

  方才她摘的時候就嘗了一顆,味道實在是一言難盡,這麼奇怪的味道,總不好就叫她一個人嘗到吧。

  聞征看著林霜笑得前俯後仰的樣子,忍不住也跟著彎了唇角,「林姑娘騙我。」

  「聞公子別生氣,我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林霜只是覺得這兩日過得太苦了,因而才想著輕鬆一下,可笑過了以後,才倏然想起,如今是在古代,她是丫鬟,聞征是主子。

  都怪聞征性子太過溫和,以至於這兩日相處下來,竟忘了尊卑。

  聞征一瞬便察覺到了林霜突如其來的疏離,微微一怔,旋即道:「無妨,我也覺得很有趣。」

  「餘下幾個果子,我收起來,待出去後見了時安,也叫他嘗嘗味道。」

  聽到這話,林霜與聞征對上視線,忍不住彎了眉眼,「那聞公子讓世子嘗的時候,可千萬別忘了叫上奴婢。」

  「好。」

  聞征低應一聲,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燦然的笑顏上,心跳莫名快了幾分,連忙移開視線。

  「此處野果恐怕都不能食,去河邊找找吧,或許能抓到魚。」

  林霜也是這麼想的,當即點頭,兩人奔著河谷的方向而去,除了湍急的河道,兩側還分出了幾條清淺的溪流,清澈見底,能看見魚群在卵石間遊動。

  「林姑娘在此稍候,我去抓魚。」

  林霜知道自己只擅長做魚,但不擅長捕魚,便沒有爭搶,只叮囑聞征小心身上的傷口。

  可誰料,聞征也並不精通此道,他在溪中折騰小半個時辰,衣擺濺得濕透,卻連魚鱗都沒碰到,林霜看得無奈,索性也挽起裙擺下水。

  兩人一前一後,圍追堵截,水花濺了一身,折騰得氣喘吁吁,總算逮到三條巴掌大的小魚。

  林霜再次如昨日般如法炮製,鑽木取火,聞征看著她嬌嫩的掌心紅腫一片,登時蹙了蹙眉。

  「我來。」

  不多時,一簇火苗就自木屑中燃了起來,林霜趕緊將處理好的魚架在火上烤,魚肚子裡面只塞了幾片方才採到的薄荷葉。

  兩人坐在篝火前,不多時便聞到了烤魚的香味,林霜吸了吸鼻子,口中分泌出口水。

  「若是有辣椒粉就更好了。」

  聞征不知她口中的辣椒粉是何物,眸光落在她被火光映著的臉頰上,才發現她眼角下沾著一點木屑,他不自覺地抬手。

  「聞公子?」

  林霜抬起頭,便撞進他直勾勾的目光里,忍不住愣了一下問道:「怎麼了?」

  「有髒東西。」

  聞征聲音低沉,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一觸即離。

  林霜看了眼地上的一點草屑,沒再多問,將架子上的烤魚拿了下來,忙撕下一塊魚肉放在嘴裡嘗了嘗。

  鮮嫩多汁,只有魚肉最本質的鮮味,夾雜著些許薄荷葉的清冽味道,太好吃了!

  她趕緊將魚遞給聞征,「聞公子嘗嘗!」

  ……

  「我就知道林霜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明明已經是表兄的外室,還跟世子牽扯不清,這個賤人!」

  此時的刑部大牢內,已經被關了一日的趙雪吟渾身滿是傷痕,從最開始的哀嚎求饒,到現在徹底破罐子破摔了。

  霍時安這個瘋子,自己哀求的嗓子都啞了,可他卻變本加厲,左右都是一死,她還有什麼顧及?

  她狠狠的淬了一口血,看著對面端坐在椅子上的霍時安,咧唇一笑,滿嘴血污。

  「世子再喜歡她又怎麼樣,她死了,她已經死了,你就是殺了我,那個狐狸精也活不過來,哈哈哈!!」

  啪——

  凌厲的鞭風破空而至,狠狠抽在她身上,趙雪吟疼得悶哼一聲,霍時安眸底滿是狠厲之色。

  「既然到現在趙姑娘都不說實話,那本世子也無需留什麼情面了。」

  他薄唇輕吐,字字冰寒,「來人,架翁!」

  趙雪吟看著獄卒提著一籠的紅眼尖嘴的老鼠,密密麻麻擠在籠中躁動不安時,她瞬間崩潰。

  「霍時安,你這個瘋子,人根本就不是我殺的!」

  「你既然那麼喜歡林霜,為什麼要將她送給表兄做外室,這都是你的錯,要不是因為你,我根本就不會為難她。」

  「別過來,將這些東西拿走,拿走……」

  趙雪吟下意識地閉上眼,她真的後悔了,怎麼會招惹這麼個瘋子,就在她以為自己完了的時候,牢獄門口突然出現一道濃紫色的欣長身影。

  「時安,怎的這般不懂憐香惜玉,對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這般手段,未免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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