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世子,您得改!


  要是讓他查出來,當初何家母女是兒子王安元殺的,就算科舉舞弊查不出什麼來,這殺人的案子,就足夠他鋃鐺入獄了。

  王員外的夫人更是急得團團轉,「老爺,現在怎麼辦?當初我就說想辦法將那人在獄中弄死。」

  「你非要聽縣令的話,等什麼刑部的覆核處決下來,說怕節外生枝,現在可好,真節外生枝了!」

  「哎呀,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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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員外本就著急,聽到王夫人念念叨叨的話,臉色不由得更沉了幾分,「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想想辦法才是正經。」

  「誰知道這京城派來的監察御史,好端端的竟然會去查縣衙殺人案的卷宗,還去審犯人?」

  王員外急得來回踱步,好半晌才指著王夫人道:「你現在趕緊給昭華寫一封信,讓她將此事告訴給妹夫,讓他想想辦法。」

  「最好是儘快來一趟湖州,反正江浙離這兒也不遠,他三五日兼程也就到了。」

  「寫寫寫,我現在去寫。」

  王夫人說著,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決絕的狠辣,「依我看,別等妹夫了!」

  「咱們現在就派人去縣衙大牢,買通獄卒,先把那犯人弄死,就說他獄中暴病而亡,死無對證。」

  「總不好真的等那個聞監察御史查出什麼來,到時候就都晚了!」

  王員外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殺人滅口,的確是最穩妥、最快捷的法子,可這個聞監察御史來的途中,京中的表兄就給他寫過信,叫他不要輕舉妄動。

  若是貿然行動,萬一落下把柄,豈不是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沉吟片刻,臉色變幻不定,最終狠狠搖頭,「不可,那聞監察御史心思深沉,既然要提審犯人,必然早有防備。」

  「況且提審犯人,為何要你我兩人去縣衙旁聽,分明是刻意想叫你我二人知曉,好叫咱們亂了分寸。」

  「若是我們因此動了手,只會引火燒身,反而坐實了我們心虛有鬼。」

  王夫人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聲音帶著絕望,「那、那怎麼辦?難道就坐以待不成?」

  「表兄前段時間來信,說安元還在獄中呢,也不知吃了多少苦,若是湖州這邊再查出些什麼,咱們安元不會被問斬吧?」

  她說著,忍不住嗚嗚咽咽哭了起來,「早知如此,當初何必非得聽表兄和妹夫的話,非得讓他科舉考什麼官?」

  「老老實實行商,幫著妹夫挖礦做漕運生意,不是挺好嗎?」

  「你一個婦人,知道什麼?」

  王員外鐵青著臉,當官和商賈豈能一概而論,若只是行商,他們王家也頂多就是幫忙遮掩,運送些私礦的營生,從中賺些小錢。

  可妹夫和表兄所圖甚大,原本打算等安元科舉過了以後,將他安插到戶部的清吏司,專管鹽課、漕運的生意。

  這樣的實權,可比當商賈有用多了,奈何諸多算計,竟然敗在了最後一環上,棋差一著!

  「老爺,夫人,外面衙門的人在催了。」

  管家的聲音自院外傳了進來,王員外沉下臉色,強自鎮定心神,朝著身邊的王夫人道:

  「等一會兒去了縣衙,管好你的嘴,別讓人發現端倪。」

  「只要熬過這幾日,等昭華和妹夫一到湖州,事情便還有轉機,聽見沒有?」

  「知道了。」

  王夫人見他有了主意,稍稍安定心神,連忙抹了把眼淚,將筆放下,吹乾墨跡以後,趕緊裝入信封,交給了身邊的心腹。

  做完了這一切,她才疾步出了屋內,跟上王員外的腳步,朝著府外走去。

  ……

  「世子,這兒又來了一封信,是紅玉姑娘的!」

  四方敲了敲門,匆匆走了進來,將信放到案幾前,見霍時安臉色微沉,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

  「可是京中出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端王對太子出手了。」

  霍時安放下手中的信箋,看了眼四方剛遞過來的信,垂了垂眸子,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拆開了信箋。

  一目十行的掃了幾眼,旋即便放下了,大致內容和前面一封信差不多,不過是端王的所作所為,更細緻了些。

  不過倒是有一點,霍時安眼底難得划過了幾分詫異之色。

  「沒想到本世子這個三弟,倒也不是省油的燈,我才走幾日,他便跟端王勾結在一起了。」

  聽到這話,四方有些急了,「世子,那咱們要收拾東西,啟程回京嗎?」

  「不必。」

  霍時安抬了抬手,打斷了四方的話,「原本倒還想著,儘快帶林霜回京,如今看,不如在晉陽多留些時日,正好也去江州一趟。」

  「如今聞征在湖州,本世子也不在京城,端王等人,可不就是要趁著這段時間動手腳。」

  「正好給他們這個機會,也免得本世子和聞征在京城,他們束手束腳的,總做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便是鬧出去,陛下也不過是小懲大誡,不傷皮毛。」

  如今端王有異動,針對太子,他就不信秦王那邊也能沉得住氣,到時候京中亂成一鍋粥,等事情鬧大了,他再回京收拾殘局,必能一擊即中。

  四方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世子,小的明白了。」

  「那這段時間,世子就準備住在晉陽,陪著林姑娘了?」

  「嗯。」

  霍時安轉動著手中的白玉扳指,想到林霜和孩子,眼底的柔和之色怎麼都掩藏不住。

  「正好也趁著這段時間,讓她緩一緩。」

  以林霜的脾氣,若是他真的使用強硬的手段,將人帶回京城,等待他的,肯定又是無休止的折磨。

  而且經過上次的事情以後,他也有些怕了。

  想到曾經日日夜夜的噩夢,讓他幾乎合不上眼,這次便怎麼都不敢將人逼得太急了。

  也罷,這次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磨到她接受自己為止。

  一旁的四方聞言,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試探著開口道:「世子,關於你和林姑娘,小的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什麼話就說。」

  霍時安抬眸瞥了他一眼,「跟在本世子這麼多年,如今倒是學會賣關子了。」

  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四方『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小的覺得林姑娘的性子,吃軟不吃硬,您看您之前在侯府的時候,跟林姑娘相處,雞飛狗跳。」

  「後來……後來林姑娘處心積慮地離開,若是您再不改改脾氣,只怕便是將林姑娘再接回侯府,往後日子,怕是還會重蹈覆轍。」

  「那你是什麼意思?」

  聽到四方的話,霍時安臉色驟然沉了下去,他又何嘗不知道,「難道你讓本世子眼睜睜看著她嫁給那個殘廢不成?」

  「小的不是這個意思。」

  四方連忙搖頭,語氣懇切,「小的只是覺得,世子不應該如此強勢逼迫林姑娘,您若是只想要林姑娘這個人,那當小的沒說。」

  「若是世子想得到林姑娘的心,就應該先清楚林姑娘想要什麼。」

  他說著,滴溜溜轉了轉眼睛,看了眼霍時安山雨欲來的臉色,這才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您看林姑娘之前在京中,對聞公子另眼相待,如今到了江南,又嫁給了方公子,可見林姑娘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權勢逼迫,也不是榮華富貴。」

  「您若真的想留住她,便得耐心,尊重,最好是給林姑娘足夠的空間,循序漸進,如和風細雨般一點點浸透林姑娘的生活。」

  霍時安抬眸冷冷掃向他,語氣低沉,「你很懂?」

  「也不是,就是……就是小的值夜的時候無聊,經常看些話本子,從那上面學來的。」

  話本子?

  霍時安額上隱隱浮現黑線,旋即深吸一口氣,懶得再跟他鬥嘴。

  面上雖不動聲色,但他心裡卻已將四方的話聽進了心裡去。

  他從前總以為,只要將人留在身邊,給她錦衣玉食,便是最好的安排,卻從未問過她真正想要什麼。

  可到頭來,林霜卻費盡心思,從他身邊逃離,哪怕是死都不願意回到自己身邊。

  或許四方說的是對的。

  良久,他長長嘆了口氣,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眼底閃過一絲疲憊之色,「那便按你說的,試試吧。」

  聽到這話,四方頓時眸光一亮,「林姑娘和小主子對方公子不一般,這段時間世子千萬別再針對方公子了。」

  「您沒發現嗎,每次欺負方公子一次,林姑娘就越心疼方公子,這樣下去,只會讓林姑娘對方公子更念念不忘了。」

  「……」

  霍時安聽到四方的話,額角隱隱浮現青筋,「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讓我眼睜睜看著她跟那個殘廢朝夕相處?」

  「世子,要不……您試試先從小主子入手?」

  四方聲音壓低,「現在小主子每日一早醒來,哭鬧著就要找方公子,你才是小主子的親生父親。」

  「您得想辦法,讓小主子只認您、黏您,往後她一睜眼就哭著找您,林姑娘為了孩子,自然會慢慢親近您,到時候關係不就緩和了?」

  霍時安聞言,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阿糯坐在他懷裡,咿咿呀呀的可愛模樣,而林霜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他們父女兩人,頓時心頭一軟。

  「你說得對。」

  他緩緩睜眼,眸中已褪去戾氣,「就按你說的來,先去看看阿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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