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化成灰她都認識


  「他身上舊疾不少,這藥需得按時服用。」

  方孝雲再三叮囑了一番,見林霜點頭,這才稍稍放下心,轉而關心起了她和侄子的婚事。

  「安安啊,你跟叔父說句實話,也叫我心裡有底些。」

  「你和敘白已經成婚了,應當……不會反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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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是論起來,霍時安的出身的確要比方敘白好太多了,更別說他還是阿糯的生父,相較起來,確實方敘白的勝算不大。

  方孝雲可以說這段時間夜不能寐,心火鬱結得滿口生瘡,若非怕給雲家和敘白惹火上身,早就要去跟霍時安理論了。

  林霜聞言,抿了抿唇,正欲說話,醫館內室忽然傳來方敘白清亮又帶著幾分不悅的嗓音。

  「叔父!」

  「不是說了,我與泱泱之間的事,自有分寸,您不要總是三追問她。」

  說完這話,方敘白快步走了出來,朝著林霜道:「泱泱,你快回去吧,叔父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那我先回府了。」

  林霜聞言,應了一聲,現在她就算和方叔說什麼,也沒什麼作用,倒還不如不解釋了。

  「嗯,近來暑氣一日盛過一日,蚊蟲肆虐,我怕阿糯晚上睡覺被蚊蟲叮咬,特意磨了些藥粉,到時候你裝在香囊里,掛在帳子上。」

  聽到這話,林霜看著方敘白的眸光愈發柔和,旋即伸手接過,「謝謝你,敘白。」

  方敘白笑了笑,「你我之間,何須『謝』這個字?」

  「林霜?」

  馬車上,霍時安伸手掀開車簾一角,死死盯著二人相視而語的模樣,眼底翻湧著怒意與煩躁,半晌才強壓下去,啞著聲音委屈道:「我傷口疼。」

  「……來了。」

  林霜捏了捏眉心,跟方孝雲和方敘白兩人道別,轉而上了馬車,先是看向霍時安腰腹和左肩的傷口,並沒有崩裂的跡象。

  「你確定很疼嗎?」

  霍時安垂下眼眸,「天太熱了,坐在馬車內悶得厲害,傷口又疼又癢,咱們趕緊回府吧。」

  「你幫我再重新上藥包紮一下,好不好?」

  林霜沒說什麼,只是將藥都放在馬車上,外面杜康和四方兩人駕著車,朝著雲府的方向駛去。

  而就醫館對街的首飾鋪子內,一道青藍色的織錦長裙女子髮髻高挽,盯著林霜坐著的馬車,眼底划過一抹震驚之色,隨後轉為濃濃的恨意。

  「秋雯,方才那人你看清長相了嗎?是不是林霜?」

  秋雯剛付了銀子,聞言愣住了,「林姑娘?林姑娘不是在京城嗎?夫人是不是看錯了,她怎麼會出現在晉陽?」

  「不,我絕不會看錯!」

  女子將手中的髮簪緊緊攥在手中,語氣陰冷,「就是她,她就是化成灰我都不會認錯。」

  聽到這話,秋雯不敢多言,只低垂下頭,輕輕拽了拽女子的衣袖,「夫人,其他客人都看著呢,切莫失了儀態。」

  女子這才回過神,環顧了眼首飾鋪子內周遭的客人,眼底划過一抹冷色,旋即將手中的髮簪放在櫃檯上。

  「結帳。」

  原本她以為離開京城,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見林霜了,沒想到……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一會兒回了府,立刻給我查清楚林霜的底細。」

  秋雯不敢反駁,連忙低低應了一聲『是』,一道驚喜的聲音便插了進來,「喲,徐夫人,真是您吶?」

  來人是位中年婦人,身著孔雀藍織錦長裙,裙身繡著婉轉銀色暗紋,手中捧著一套紅寶石赤金頭面,滿臉堆笑地快步走近。

  「方才遠遠的,我就瞧著像您,沒想到還真是,徐夫人今日怎麼得空出來逛逛?」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掌柜的道:「方才徐夫人都選了哪些首飾,都由我一併付了。」

  「柳夫人,這怎麼好意思?」

  被稱作徐夫人的女子聞言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嘴上雖這麼說著,眼底卻十分倨傲地看了她一眼。

  柳夫人連忙賠笑:「能遇上徐夫人,是我柳家的福氣,您萬萬別推辭。」

  她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恭敬,「說起來,前幾日我兒能順利入軍籍,全靠徐大人從中周旋,這份大恩,我們柳家一直記著呢,沒齒難忘。」

  「往後徐大人與徐夫人但凡有吩咐,柳家必定赴湯蹈火,竭盡全力報答。」

  竭盡全力報答?

  女子淡淡掃了眼柳夫人,「這話柳夫人可是認真的?可別只是嘴上說說,若是我和夫君真有事相求,到時候再推脫,可就沒意思了。」

  「怎麼會呢?」

  柳夫人連連搖頭,「徐夫人放心,柳家向來知恩圖報,只要能保住我兒子的命,讓我們柳家做什麼都願意。」

  「那最好了。」

  女子聞言,忍不住揚唇笑了笑,原本她還想著要怎麼對付林霜呢,如今瞌睡來了送枕頭,就別怪她利用柳家了。

  畢竟當初她夫君也是幫了柳家大忙的,弄死一個林霜,對他們柳家來說,應該也算不得什麼吧?

  心念電轉間,她語氣微松,淡淡開口道:「明日我府中宴客,柳夫人也來吧。」

  柳夫人喜出望外,連連應承:「多謝徐夫人相邀,我一定準時登門!」

  ……

  「廢物!」

  此時的京城內,身著淡金色蟒袍的男子將手中的茶盞打得稀碎,眉宇間陰沉可怖。

  「人在湖州地界,你們王家和崔家的地盤,竟然還能讓聞征逃了?本王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怎麼,一個個都盼著本王死嗎?」

  屋內的幾人齊刷刷地跪在地上,聲音發顫,「王爺息怒。」

  「臣已經派人去沿途攔截,一旦尋到聞征的蹤跡,立刻殺無赦,絕不會讓他平安地抵達江州。」

  聽到這話,男子扯起一抹笑容,眼底戲謔,「怎麼,人都從你們眼皮子底下逃走了,現在你跟本王說能追上?」

  「那聞徵得多蠢,人都逃走了,還能叫你們追上,你覺得本王能信嗎?」

  隨著話音落下,屋內一時間鴉雀無聲,其中有人聲音微沉道:「當務之急,是先查清楚聞征的去向。」

  「江州那邊,已經過去了十幾年,王爺也派人多次搜查趙府和謝府的住宅,並未查出什麼證據,想來聞征便是去了,也未必能查到什麼。」

  「倒不如這段時間安分老實些,派人在進京的必經之路設卡,一旦聞征查到什麼,回京的路上再想辦法將他解決也不遲。」

  他語氣頓了頓,繼續說道:「臣倒是聽說,近來臨陽侯府世子霍時安也離京,悄悄去了晉陽,如今端王蠢蠢欲動,意圖藉此機會對太子動手。」

  「王爺如今當務之急,應當重點關注端王,坐山觀虎鬥,若是端王這次真能扳倒太子,王爺何不趁此機會也搏一搏太子之位?」

  聽到這話,男子眼底划過一抹沉思之色,盯著跪在地上的人半晌,才輕聲道:「文濟,起來說話。」

  「你覺得本王現在應該盯著太子的位置?如今父皇正值壯年,會不會……有些太心急了?」

  「那就要看端王殿下這次對太子殿下動手,會不會傷及陛下龍體了,畢竟陛下如今也是快到艾服之年了,雖說身體康健,但若是受了什麼刺激,萬一病倒了……」

  張文濟的話,讓男子心思狠狠地一動,眸中精光暴漲,「若是父皇出了什麼事,那趙家當年的滅門慘案,似乎就算查出來,也未必有什麼用了。」

  「王爺英明,正是如此。」

  張文濟連忙拱手,點了點頭,「而且臣聽聞,近來江浙與晉陽一帶,又出現玄明教的組織打著官逼民反的口號,大肆廣招信徒,意圖起義。」

  「聽說近來江浙和晉陽都遞了摺子,說各地損失了不少官員,都與這玄明教有關。」

  「到時候就算聞征和霍時安在江州查到了什麼,也可借著玄明教的名義,將這兩人一網打盡,所有罪責推到亂黨頭上,無論如何都查不到王爺頭上。」

  「好,好一個借刀殺人。」

  男子步下台階,抬手重重拍了拍張文濟的肩膀,「文濟,本王果然沒有看錯你,這些人中,你最聰慧。」

  「日後若是本王能登上那個位置,你便是本朝最年輕的首輔。」

  「臣多謝王爺賞識,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眼見著張文濟躬身跪下,男子聲音強壓著激動,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屋內跪伏的眾人,語氣冷冽如冰。

  「傳本王令,命王家、崔家派人嚴守回京關卡,並派密探即刻趕赴江州。」

  「另外,暗中聯絡玄明教在晉陽和江州的分舵,給他們遞消息,就說霍時安與聞征是朝廷密探,意在剿滅邪教,挑撥他們動手。」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男子的眸光落在張文濟身上,「最後一件事,本王就交給你辦,盯緊端王和太子的動向,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知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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