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二選一
徐華說完，一揮手，親信立刻將刀刃貼近林霜的脖頸。
林霜的視線一直落在趙雪吟的懷中，看著襁褓中的阿糯嘶聲裂肺的哭著，小臉都紅了，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心疼了？」
趙雪吟看著林霜的臉色，抬手用指甲輕輕刮著阿糯有些嬌嫩的臉頰，登時浮現一抹紅痕，哭聲頓時變得更凶了。
林霜拼命掙扎，繩索勒得手腕血肉模糊，「趙雪吟，你有什麼沖我來，別動阿糯。」
霍時安看著這一幕，怒氣翻湧，手中的長劍指向徐華，「你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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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我就是因為太想活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徐華這次卻並沒有躲，看向霍時安，仗著有人質在手，越發有恃無恐，「現在人在我手裡，世子若是殺了我，那你夫人和女兒就只能為我陪葬了。」
「世子也不想妻離子散吧？」
一時間，氣氛頓時僵持住，霍時安沉下臉，「你想要什麼？」
「簡單，我要的是世子這條命。」
徐華對上霍時安的視線，「只要世子自盡，我就放了你的夫人和女兒，如何？」
從後院匆匆趕過來的杜康聽到這話，頓時厲聲喝道：「徐華，你放肆！」
說完這話，他趕緊朝著霍時安拱手，聲音急促道：「世子，人已經帶過來了。」
「嗯。」
霍時安的神色肉眼可見地鬆懈下來。
兩名侍衛押著兩個稚童上前，不過六七歲光景，男孩更小些，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噙著淚，怯生生地看向霍時安和徐華。
「爹爹？」
「霍時安！」
徐華看到自己的兒子，臉上的肥肉頓時抖動了一瞬，「康兒還小，你想做什麼？」
「徐大人想做什麼，本世子就想做什麼。」
霍時安眼底冷厲，手中的劍鋒微微下移，貼在兩個孩子的脖頸上，劍鋒尖銳，片刻就劃出些許血痕。
頓時兩個孩子都嚇得哭出了聲音，「爹，爹我怕！」
「徐大人。」
霍時安偏頭看了眼徐華，掃了眼他的下半身，「如今你再想生孩子，只怕是不行了，這兩個孩子，應該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肉了。」
「你將林霜和阿糯放了，本世子將人交給你，並且保證你做的任何事，都不牽連這兩個孩子，如何？」
「這筆買賣對你來說，應該很划算，不考慮考慮嗎？」
徐華整個身子都在顫抖，最後才從牙關擠出一句話，幾乎滿是慍怒之色，「想不到堂堂侯府世子，竟然也會拿孩子下手！」
「彼此彼此。」
霍時安聲線一冷，劍鋒微微施壓，「那也是徐大人教的好，若不是你，本世子怎麼能想到這個法子？」
「本世子耐心有限，三個數，放人，還是看著他們死？」
「三——」
「二！」
「慢！慢著——！！」
聽著霍時安的話，徐華終究是沒克制住，連忙喊住了霍時安，眸中滿是倉皇之色。
自己如今已經算是半個廢人了，若是康兒真有個閃失，他就真的絕後了！
這般想著，徐華整個人汗涔涔的，如同剛被人從水中撈出來，唇關打顫著喊道：
「我放人！」
徐華說著，看著霍時安的劍鋒收了幾分，這才微微鬆了口氣，語氣急促道：「你的夫人和女兒，換我的兒子和女兒，一換一。」
「我要換康兒，你選，到底是要先救你的夫人還是女兒？」
「阿糯，霍時安，先救阿糯！」
林霜現在眼裡只有孩子，或許只有做了母親以後，才能體會到，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但是孩子不能出事。
孩子比她自己的命還重要。
她眸中噙著淚，忽地想到了父親趙寒光，他說『爹無論如何都要保護我們泱泱。』
言猶在耳，林霜幾乎淚如雨下，現在她也是，她最想要護住的，就是她的阿糯。
聽著林霜的有些緊張和急促的喊聲，霍時安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玄色衣袍下的身軀繃得如一張拉滿的弓。
「世子，你考慮好了嗎？要救誰？」
徐華也不傻，他當然不能將林霜和孩子都放了，那他就真的沒有資本再和霍時安對峙了。
只能放一個！
他只需要將康兒救出來就可以了，至於女兒……
他避開女兒哀求的目光，女兒能有什麼用，遲早都是要嫁人的，救她還不如救自己。
「徐華，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霍時安的聲音低沉如冰，每一個字都帶著狠戾，「本世子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同時放人，要麼，就看著你自己斷子絕孫。」
聽到這話，林霜的臉色更白了幾分，她知道霍時安是什麼意思，可她實在太擔心女兒了。
阿糯已經哭了兩個時辰了，再這麼下去，可怎麼才好？
徐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兒子因為恐懼而慘白的臉，脖頸洇出的血跡，都讓他心幾乎驟停。
他張了張嘴，最終有些敗下陣來的閉了閉眼，頹然地垂下肩膀，「好，就依世子所言，同時……」
「不行！」
趙雪吟卻忽地出聲，打斷了兩人的話，她抱著孩子往後退了幾步，臉色陰鷙道：
「徐華，你答應我的，林霜這個賤人要交給我處置！」
「世子，你若是想要孩子，就用康兒來換，否則……就乾脆不要換了，都去死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已經覆上了阿糯的臉頰，朝著林霜冷聲道：「他們兩個都是徐華先妻留下的孩子，可不是我的。」
「但是林霜，我手裡的這個孽障，可是你的親生女兒。」
「到底是讓霍時安殺了他們，我再殺了你女兒，魚死網破，還是拿康兒來換我懷中這個孽障，你來選！」
「賤婦，你敢！」
徐華怎麼都沒想到，臨到現在，趙雪吟這個賤人竟然擅作主張，頓時氣得臉色鐵青，有些緊張的盯著霍時安的動作。
生怕因為趙雪吟的話，惹惱了霍時安，真的殺了康兒，讓他斷子絕孫。
「林霜，我的耐心也有限。」
趙雪吟面上笑盈盈地說著，手指撥弄著阿糯的臉頰，看著她的哭聲漸弱，嗓子都沙啞了，忍不住『嘖嘖』了兩聲。
「真是可憐的小傢伙，怎麼瞧著似乎有些哭的上不來氣了呢？」
「林霜，你再不做決定，說不定不等我動手，她自己就要哭死了呢，可不賴我了。」
「霍時安——」
林霜收回視線，轉而看向霍時安，淚眼中滿是乞求，「霍時安，先救阿糯，算我求你了。」
聽到這話，霍時安持劍的手緊了幾分，眸光落在趙雪吟身上，幾乎要將她凌遲，劍鋒一轉，終究是收了幾分力道，抬手揪住男童的衣領，推到面前。
「將阿糯還給我。」
此話一出，徐華懸在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地，腿一軟幾乎要癱坐下去，忙不迭地沖趙雪吟吼道：
「快！快把孩子送過去！」
趙雪吟後退半步，將懷中的孩子交給了身邊的丫鬟，示意她將孩子送過去。
丫鬟戰戰兢兢地接過襁褓，腳步發虛地朝著霍時安走了過去。
霍時安伸手接過，將阿糯抱在懷中，看著她幾乎哭得泛紅的小臉，心如刀割，「阿糯乖，是爹爹，不哭了。」
或許是懷抱讓阿糯覺得熟悉，啜泣聲漸漸小了些，窩在霍時安的懷中，終於安靜了下來。
他卻來不及鬆口氣，這邊趙雪吟已經持著匕首，在林霜的肩上狠狠地捅了一刀。
「賤人，這次誰也救不了你。」
霍時安單手抱著阿糯，看到這一幕，幾乎目眥欲裂，「趙雪吟！」
「怎麼，世子心疼了？」
趙雪吟扯了扯唇角，看著霍時安，眼底的恨意再也隱藏不住，「既然這麼心疼她，當初為什麼非要將這個賤人送給聞征哥哥？」
「如果不是因為你，聞征哥哥怎麼會跟林霜這個賤人有交集？」
聽到這話，霍時安沉下臉色，「是，此事的確是我的錯，既如此，你有什麼怨恨便沖我來，放了林霜。」
「放了林霜？」
趙雪吟笑了笑，「我放了她，那就要看世子能不能讓我滿意了，或者說，你能為了林霜，做到什麼程度。」
霍時安沒說話，只是眼神冷冽地盯著她。
「這樣吧，前幾日在牢中，你折斷了我的雙腕，以至於現在還疼得厲害，以至於每日夜裡劇痛難忍，夜不能寐。」
趙雪吟看向他，手中的匕首自林霜的肩膀上拔了出來，指尖捻了下血跡，「不如世子當著我的面，先自斷手筋。」
「你做到了，我便放了林霜。」
「世子，選吧，是你的手，還是她的命？」
「霍時安，別信她，帶著阿糯先走。」
林霜還能不知道趙雪吟什麼心思，她用阿糯來威脅她，就沒打算放她離開，無論霍時安做什麼，都不可能放過自己。
「你給我閉嘴！」
趙雪吟現在最不想聽的就是林霜說話，手腕猛地一用力，匕首尖再次抵住林霜肩頭的傷口，狠狠一旋！
「嘶——」
林霜痛得渾身痙攣，冷汗涔涔而下，面色蒼白，對上霍時安的視線，硬是抿著唇，一言未發。
鮮血順著刀刃不斷滴落，在地上暈開點點紅梅，刺得人眼睛生疼。
「四方，杜康，看好阿糯。」
霍時安將懷中安靜下來，累極了睡過去的阿糯轉手，輕輕交到了四方懷中。
四方手臂一顫，慌忙接住，聲音發緊，「世子，你……」
身後的杜康更是上前兩步，連忙阻止道：「世子，萬萬不可，趙雪吟分明就是故意為難世子。」
「如果我做到了，你就放了林霜，若是你敢食言……」
霍時安的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就將你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