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人在我手上


  「事情都辦妥了?」

  霍時安坐在席間,看著四方走近,微微傾身往後仰了幾分,漆黑的眸子划過幾分深沉之色。

  四方搖了搖頭,聲音壓低透著些許緊張,「世子,出事了。」

  

  「方才林姑娘身邊的丫鬟來傳話,小主子被趙雪吟的人給抓走了。」

  此話一出,霍時安頓時周身戾氣暴漲,「你再說一遍?」

  然而再說幾遍都是一樣,四方低下頭,「林姑娘說趙雪吟手中有小主子的金鎖,很可能……」

  「小的已經派人回雲府去查了,也可能是假的,畢竟雲府那麼多人,小主子身邊又是寸步離不開人,不應該會如此。」

  可現在說這些,對於霍時安來說,都無非是安慰的話,若是阿糯真的安然無恙在雲府,小金鎖又怎麼會落到趙雪吟手中。

  可想要從雲府將阿糯帶出來,趙雪吟未必有這樣的本事。

  這般想著,霍時安的眸光落在不遠處的徐華身上,眼底閃過一抹殺意,是他大意了,竟沒想到徐華會對阿糯下手。

  他強壓住心底的怒氣,冷聲問道:「杜康呢?」

  「杜康暗中跟著林姑娘去了後院,若是順利的話,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成功潛入書房了。」

  霍時安指尖狠狠攥緊,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平靜,但平靜之下的洶湧,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調動所有侍衛,立刻派人封鎖徐府所有角門、院牆死角,沒有我的命令,今日任何人不得出入。」

  「其餘人,都給我去搜查阿糯的下落,掘地三尺,也要將人給我找回來!」

  「是!」

  四方剛要轉身,又被霍時安叫住,「本世子記得,徐大人不也有一兒一女嗎?」

  「告訴杜康,拿到罪證以後,不必急著離開,先帶人將徐華那雙兒女給本世子帶過來。」

  四方一怔,隨即重重點頭,「……是。」

  看來這次世子是真的動怒了,都說禍不及家人,罪不及子女,可徐華和趙雪吟兩人,千不該,萬不該動小主子。

  待四方走後,霍時安緩緩坐直身子,抬手端起案上酒杯,指尖摩挲杯沿,望向徐華的方向,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徐大人!」

  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抬頭對上徐華的視線,勾了勾手指,「你過來,本世子忽地想起一件事,想要問問你。」

  徐華聞言,先是遙遙和不遠處的柳璋對了個眼神,旋即臉上堆起笑容,走到霍時安身邊。

  「世子請說。」

  「我聽說你原配過世,只留給你一兒一女,沒有其他庶子女嗎?」

  「呃……」

  徐華沒想到霍時安找他過來,竟然只是為了問此事,半晌才回過神來,點點頭。

  「是,我與先妻當初也如同世子對夫人一般,鶼鰈情深,府里只有一個姨娘,也並未生下子嗣,後來娶了趙雪吟以後,至今也沒什麼動靜。」

  聽到這話,霍時安輕輕點了點頭,「嗯,那就好。」

  那就好?

  徐華眉心一蹙,不明白為什麼霍時安會說出這種話來,「世子這話是什麼……」

  「啊——!」

  他話未曾說完,霍時安忽地抬手,案几上的長劍出鞘,鮮血飛濺,竟然直接斷了徐華的子孫根。

  徐華捂著因為血跡染紅的襠部,整個人慘白著一張兩,蜷縮著倒在地上,一聲慘叫響徹雲霄,原本熱絡的宴會,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最後還是柳璋先回過神來,當即斂下神色,手按住腰間的佩劍,「世子這是何意?」

  「徐大人好心設宴,為世子接風洗塵,你竟然在宴會上……」

  他說著,看了眼地上已經疼得說不出話的徐華,最後一句話硬是說不出來,「世子你未免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霍時安聽到這話,微微抬眸,放下手中的酒杯,瓷盞與案幾相觸,發出一聲輕響。

  「本世子還想問問徐大人,既是設宴賠罪,這席間怎麼少了一個位置?」

  「一家三口,我女兒阿糯哪兒去了?」

  徐華整個人蜷縮在血泊之中,疼得渾身抽搐,五官扭曲,卻仍死死咬著牙,嘶聲喘道:

  「世子說的話,我怎麼聽不懂,今日只有世子攜夫人赴宴,至於您的女兒,不在雲府嗎?」

  「你確定嗎?」

  霍時安起身,緩緩起身,玄色錦袍垂落,抬腳踩在了徐華腰腹處的傷口處,用力碾壓,看著徐華愈發蒼白的臉色,眼神陰鷙。

  「本世子最後問你一遍,阿糯你到底是交出來,還是不交?」

  「世子,你一定是誤會什麼了,我……我沒有見過你的女兒!」

  徐華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最後疼得倒吸涼氣,說完話以後,整個人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世子,這裡是晉陽,徐大人敬你三分,卻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柳璋拔出腰間的佩劍,直指霍時安,「你再這般,休怪我不客氣了。」

  本該熱鬧的宴會,忽然變得劍拔弩張,人群中已經隱隱騷動,不由自主的朝著府門的方向涌去。

  緊接著,身穿甲冑的士兵卻闖了進來,將所有人團團圍住。

  霍時安淡淡的瞥了一眼,唇角溢出一絲冷笑,「怎麼,這就不打算演了,柳璋,這些人,是你們一早就派來守著的吧。」

  「是打算殺了本世子,滅口嗎?」

  說完這話,他端起桌上的酒壺,直接朝著地上已經暈厥過去的徐華臉上潑了過去。

  「徐大人,今日你最好是能有把握,讓我死在這兒。」

  徐華眼皮子顫了顫,再睜開眼的時候,看著院內湧入的一群士兵,頓時看向柳璋,知道他這是已經行動了。

  到這種時候,再裝下去就沒什麼意思了。

  徐華盯著自己身下的傷,眼底划過猩紅的恨意,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往後退了幾步。

  「世子,我本無意與你為敵,今日也是特意設宴款待世子和世子夫人,可你卻得寸進尺,難道我還要任你宰割不成?」

  霍時安持著長劍,冷眼看著徐華和柳璋,「所以我女兒到底在哪兒?」

  「你女兒?」

  徐華冷笑一聲,「那得世子你活下來,才能知道了。」

  「你若是活不下來,我會大發善心,送你的夫人和孩子下去跟你一起團聚的。」

  「柳璋,還愣著做什麼?」

  說完這番話,徐華高喊了一聲,「雲府表姑娘趙雲泱與玄明教勾結,乃逆黨,霍時安身為當朝世子,卻以權謀私,妄圖包庇,意圖謀殺朝廷命官。」

  「將他給本官拿下,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隨著他話音落下,院內身著甲冑的士兵頓時一擁而上,拔劍朝著霍時安這邊而來。

  一時間整個院內刀光劍影,嚇得眾人驚聲尖叫起來,只能到處尋找地方逃竄,以免被殃及池魚。

  徐華滿眼恨意地看向被包圍的霍時安,眼底划過森森殺意,他要將此人剁碎了餵狗,方能一消心頭之恨。

  可他臉上的笑意還沒得意片刻,便見院內再次湧入一群人,身著玄色衣裳,腰間繫著令牌。

  不是霍時安的親衛又是什麼?

  「徐華、柳璋私藏甲兵,身為晉陽按察使,不思為民謀福,反而搜刮民脂民膏,橫徵暴斂,罪證確鑿,將人給本世子拿下,押送進京受審。」

  原本大好的局面,因為霍時安的親衛闖進來以後,驟然變成了劣勢,眼見著一個個屍體倒在地上。

  徐華幾乎連滾帶爬地往外走,怎麼會這樣?

  所以霍時安早就有準備了是嗎?

  噗——

  他眼睜睜看著霍時安將劍捅進了一名士兵的腹部,又拔了出來,鮮血溫熱,屍體就這麼倒在他面前,頓時驚慌失措。

  「霍……霍時安!」

  徐華嚇得不輕,眼見著他手中的長劍還滴著血,一步步朝他這邊走過來,頓時嚇得肝膽俱裂。

  「霍時安,你不是想知道你女兒在哪兒嗎?我現在就讓人帶過來!」

  霍時安眯了眯眼睛,手中長劍直指徐華的眉心,「你方才不是說……沒見過嗎?」

  「我……我知道錯了。」

  徐華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世子,我也沒辦法,這都是端王殿下逼我的,你以為那些銀子是我一個人貪墨的?」

  「絕大部分,都是送給端王殿下的,我只是……我也只是受端王殿下指使而已。」

  聽到這話,霍時安卻沒有做聲,他多少已經猜到了,玄明教的事情,不是跟端王有關,就是跟秦王有關。

  這兩人,一個私自開採礦山,暗中打造兵器,一個搜刮民脂民膏,橫徵暴斂,暗中培植私兵,以玄明教的名義在晉陽等地活動。

  為了盯著陛下的位置,根本就不在乎百姓的死活。

  至於太子……

  霍時安皺了皺眉,除了好色無能了些,暫時還沒看出其他缺點,至少比秦王和端王兩人強許多。

  很快,徐華的親信便帶著幾個人從後院走出來。

  「世子,你的夫人,你的女兒,都在這兒了。」

  徐華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得意之色,尤其是視線落在被五花大綁的林霜身上時,唇角翹起。

  「世子,原本我是不想與你為敵的,可事已至此,想必你是不願意放過我了,那我也得為自己著想,不是嗎?」

  「現在你的夫人和你的女兒都在我手裡,如果不想讓她們死的話,你就得按我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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