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沒有跟妾室同桌用膳的道理
回不來?
紅玉眼底頓時划過一抹驚駭之色,「霍衍,他去晉陽的時候帶了不少人手,你確定派去的人能殺了他?」
「想什麼呢?」
霍衍笑了笑,「你以為我是秦楓那個蠢貨,派了那麼多殺手過去,還殺不死人,反被霍時安折磨了一番。」
「若非他有個好姑母,好表兄,早就死八百回了。」
「那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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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聽著他的話,原本懸著的心便愈發緊張起來,「霍時安防備心重,如果不派殺手過去,豈不是更對付不了他?」
「防備心重,那不是因為沒碰見林霜麼?」
霍衍眼底的晦暗之色一閃而逝,「都說美人鄉英雄冢,本公子這位兄長,也不遑多讓。」
「什麼意思?」
紅玉心下一沉,殺機一閃而逝,聽著霍衍的話,是打算要對林霜動手?
「問這麼多做什麼?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足夠的手段,讓他回不來就行了。」
霍衍說著,有些警惕地看了眼紅玉,抬手掐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語氣試探道:
「紅玉,你不會是想要背叛我,給霍時安通風報信吧?」
「胡說八道什麼?」
紅玉抬手揮開霍衍的手,「你疑心可真重,給他通風報信有什麼好處?等他回來,讓他察覺到孩子不是他的嗎?」
「況且當初王爺將我送過來,本就是想讓我懷上他的孩子,再想辦法殺了霍時安,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扶持我的孩子繼承臨陽侯府世子的位置。」
「如今他若是死了,不正中王爺的下懷嗎,我為何要阻止?」
霍衍盯著她眼底翻湧的怨懟與算計,指尖摩挲著下巴,緊繃的神色漸漸鬆緩,鬆開了扼著她的手。
「最好如此。」
他冷哼一聲,轉身踱到窗前,望著烏金院內的景致,眼底划過嫉妒之色,這是侯府最好的院落。
同樣都是父親的兒子,憑什麼他和姨娘要一直住在那個狹小偏僻的院落?
侯府世子之位,本就應該是能者居之,他霍時安,不過就是仗著自己嫡出的身份,才讓當初祖父活著的時候立為了世子嗎?
沒關係,這一切,他都遲早要從霍時安手裡奪過來。
這般想著,他眼底滿是勢在必得之色,眸中陰翳更盛,「霍時安這輩子,最蠢的就是栽在林霜那個女人身上。
「她和那個孽種,一定會替我將霍時安永遠留在江南。」
站在他身後的紅玉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嵌進掌心,明明心中已經擔憂不已,但面上卻只能維持著平靜。
「紅玉,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說的做,等母親一死,我當上這侯府的世子,以後一定不會虧待你。」
霍衍說到此處,看著她的眼底滿是柔情,「到時候,你若是不喜歡紀明裳,我都可以休了她,娶你為妻。」
見她不說話,霍衍的眉心蹙起,「你不高興嗎?」
「我……我當然高興!」
紅玉連忙揚起笑容,「我只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如果休了紀明裳,紀家不會找你麻煩嗎?」
「那時候我都是侯府世子了,一個紀家,難道還讓我供著她不成?」
霍衍頓時沉下臉色,這段時間,為了從紀明裳手中得到好處,在朝中得到紀家的支持,他可沒少在紀明裳手裡受委屈,伏低做小,若非為了大計,他早就忍夠了。
「眼下暫且忍耐,只等霍時安一死,所有掣肘都會煙消雲散。」霍衍眼中寒光乍現,「紀家的用處用完了,紀明裳自然也就沒有留在我身邊的價值。」
紅玉心頭寒意叢生,只覺得此人涼薄至極,利用旁人之時百般溫存,一旦失去用處,便可隨手捨棄。
她偏過頭,虛虛靠在霍衍懷中,眼底滿是柔情蜜意,「好,我都聽你的。」
「到時候,我和孩子往後的日子就都靠你了。」
「當然。」
霍衍對她的溫順很滿意,低下頭覆上紅玉的唇,輕輕落下一吻,「好了,時日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回去的晚,那瘋婦又要鬧了。」
這般想著,他眼底忍不住愈發陰翳,可見這段時間以來,紀明裳的確將他折磨得不輕。
紅玉目送著他離開烏金院,臉上勉強撐起來的笑容瞬間消散,渾身脫力一般倚靠在廊柱上。
她轉身回到了屋內,取來紙筆,筆尖懸在紙面,忽地頓住了。
不行,她還不能送信!
方才霍衍明里暗裡,已經對她有所懷疑了,難保她的信剛送出去,就被霍衍截停,反倒打草驚蛇,自己萬一也引起他的懷疑,到時候反倒失了先機。
這麼想著,她又將筆落了回去,望著窗外已經是鬱鬱蔥蔥的景致,沉思良久。
最穩妥的法子,還得是想辦法出府一趟。
聞府,聞征?
紅玉眸光頓時一亮,她怎麼就忘了,聞征也在江南,而且說不定此時已經與霍時安和林霜匯合了。
「青芝,扶我去主院一趟。」
……
而此時才從烏金院回到院中的霍衍,剛一踏進來,迎面便瞧見身著海棠紅衣裙,頭戴金飾的紀明裳站在不遠處。
「明裳?」
霍衍瞧見她的時候,眼神驀地一亮,快步走了過去,下意識去拉她的手,「雖說如今還沒入夏,但日頭也毒,怎麼站在這兒,也不嫌曬得慌?」
「你是特意出來等我的嗎?」
紀明裳沉下眸子,看著他這幅嬉皮笑臉的模樣,便忍不住皺眉,同樣都是兄弟,可為何性子如此截然不同?
霍衍的性子,便總也不及霍時安沉穩,明明五六分相似的容顏,因著他這幅樣子,便只剩下三分像了。
她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不耐煩之色,一把甩開他的手,「說了多少次,別碰我。」
「……好,我不碰。」
霍衍鬆開手,眼中的光暗淡了下來,「我方才是太高興了,以至於失了分寸。」
「我問你,方才你回府,是不是先去了烏金院?做什麼去了?」
紀明裳想到霍衍,竟然跟霍時安身邊的侍妾紅玉有牽扯,頓時更湧上幾分噁心。
「霍衍,當初你說要娶我的時候,答應過的,不管我會不會跟你圓房,你都只能有我一個人。」
「你現在背地裡,跟別的女人有牽扯?還是霍時安的侍妾,你惡不噁心?」
說到這兒,紀明裳似是想到了什麼,看髒東西一樣的看著他,「還是說,霍時安的人,你都要搶一搶?」
「那當初,你說怕我被休回府,失了名聲,因而對外宣稱是霍時安替你娶妻,到底是你說的喜歡我,還是因為……你根本就是因為霍時安?」
「明裳,我對你說的話,從沒有一句作假。」
聽到這話,霍衍頓時急了,「我今日是去了烏金院找紅玉,但不是私情,而是為了正事,你忘了五日前……」
他說著,環顧了眼四周,刻意壓低了幾分聲音,「母親向來不信任姨娘和我,明裳你就更不必提了。」
「現如今我們三人都進不了主院,如今府里只有紅玉能做到,我去找她,還不都是為了我們的計劃能得逞?」
紀明裳眼中的狐疑之色淡了許多,「就是為了這件事?」
「你若是不信,我現在就發誓。」
霍衍說著,右手舉起,一字一頓道:「我霍衍對天發誓,方才所言,若有半句謊話,便叫我天打雷劈!」
「行了。」
紀明裳見他如此,倒是徹底信了,看了他一眼,想到這段時日霍衍的表現,心想他也不敢做對不起她的事兒。
「先用晚膳吧,我餓了。」
霍衍忙收回手,應了一聲,「好。」
兩人進了屋內,霍衍的母親陳姨娘也在,見他們進了屋內,趕緊熱絡地招呼著。
「明裳,阿衍,快坐下吃飯吧,近來明裳胃口不佳,所以我今日特意讓廚房備了些涼拌雞絲。」
「好,有勞姨娘。」
霍衍一邊說著,一邊扶著紀明裳入了座,陳姨娘臉上笑吟吟的,忙拿起公筷給紀明裳的碗中夾了一筷子涼拌雞絲。
「明裳,你嘗嘗。」
啪——
就在陳姨娘的筷子伸到碗中的時候,紀明裳變了臉色,當即將筷子撂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說了多少次了,不需要你給我夾菜。」
「你以為你是誰?」
一個侯府的姨娘,連正妻都算不上,成日裡在她面前出現,是提醒她嫁給了庶子的霍衍嗎?
陳姨娘的筷子僵住,隨即連忙撂下,朝著丫鬟道:「將碗筷撤了,再送一份過來。」
「明裳,是姨娘……姨娘不好,姨娘從前給阿衍夾菜夾習慣了,別生氣。」
霍衍坐在椅子上,一言未發,但眼底的陰鷙卻幾乎有些藏不住,捏著筷子的手緊了幾分。
「明裳,她畢竟是我姨娘,你……」
啪——
紀明裳抬手一巴掌甩在霍衍臉上,「你也知道她是你姨娘,不是我姨娘,我們紀家,就沒有跟妾室同桌用膳的道理。」
「我已經容忍她上桌了,這個規矩也教了她幾次,聽不懂嗎?非要我發脾氣?」
說到此處,紀明裳掃了眼陳姨娘,語氣譏諷道:「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妾室,無論講多少次規矩,就是學不明白。」
就跟林霜那個賤蹄子一樣,當初她在宮宴上,已經教過她要懂分寸,知規矩,可她還是不聽。
霍衍的頭偏向一側,落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正欲起身,便被一旁的陳姨娘按住了肩膀。
「明裳說得對,大戶人家就該有大戶人家的規矩,此事是姨娘不對。」
「你和明裳用膳,我回自己屋去。」
說完這話,她又不輕不重地在霍衍的肩上拍了兩下,忍一時之辱沒什麼的,要看是誰笑到最後。
而恰好的是,陳姨娘和霍衍都是能忍之人,否則當初也不會在侯夫人的手底下活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