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被包圍了
「還是沒查到?」
明月樓的二樓臨窗位置,霍時安聽著四方的話,皺眉陷入沉思,忍不住看向聞征和林霜兩人。
「已經半個多月了,這個花紋樣式並未找到,會不會只是個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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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林霜搖頭,此事不可能是巧合,畫卷中的手繪密圖已經找到了,而且書架上的書籍都是父親平常看的,唯獨這三本書中夾雜著黃色雲紋符紙。
霍時安沒再多言,只是覺得將希望寄託於林霜父親留下來的證據,不如再派人重新查一查私採礦山的事情,說不定還能查到什麼。
「聞征,你怎麼不說話?」
聽到聲音,聞征回過神來,這才將手中的密信遞了過去,聲音透著些許擔憂,「京城來信,如今秦王與端王分權對峙,局勢膠著,且陛下病重纏身,祖父的意思是,只怕陛下時日無多。」
「最多再呆三五日,不管這件事查到什麼地步,都必須得回京了。」
說到此處,聞征眸光轉向林霜,透著歉意,「林姑娘,抱歉,此事或許得暫且擱置了。」
林霜捏著筷箸的手緊了幾分,卻也知道陛下病危,關乎大齊的江山社稷,自然比這件事重要多了。
「嗯,我知道。」
「我先送你回晉陽。」
霍時安沉著臉色,率先開口,京中局勢混亂,就算他再想將林霜留在身邊,也會擔心護不住她,不如派人守著,將人留在晉陽更安全些。
林霜搖頭,「我要留在江州。」
好不容易查到了父親留下來的線索,她可不想空手而歸,而且若是有必要,她想去一趟嶺南,尋謝伯父。
聞征和霍時安都是京中要員,都得以江山社稷為重,相較於此,趙家的案子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但是對於林霜和謝家來說,就不一樣了。
所以她若是不想孤軍奮戰,就必須找到謝伯父和他的兒子。
「不行,你留在此地太危險了,我不同意!」
霍時安聞言,當即沉下臉色,一旁的聞征也難得應了一聲,「林姑娘,這次我同意時安的話。」
「馬寧遠這個人陰險狡詐,若是我和時安離開,你一個人留在此地,我怕你會遇到危險。」
「趙家的案子已經擱置許多年了,暫緩一段時間,等我和時安處理好京中事宜,立刻就回江州。」
「我……」
林霜正要開口爭辯,身後忽然傳來落座之聲,聽聲響,是一對結伴而來的尋常夫妻。
男子溫聲對身旁女子道:「都說江州法清寺香火極靈,等用完午膳,我帶你去寺中逛逛,也給佛祖上炷香,求個平安。」
端著茶水走過來的店小二聞言,連忙笑眯眯地接話道:「兩位客官是外地來的吧,法清寺可不止是靈驗,而且啊,只要你們付十兩銀子,還能供上一尊小佛像呢。」
「這小佛像腹中空空,到時候兩位就將所求的願望寫好了,塞入佛像中,放在法清寺供奉三年,准能心想事成。」
身後的一桌夫婦聞言,倒是有些好奇了,「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當初母親病重,小的就花了所有的積蓄去供奉了一尊小佛像,將法清寺給的符紙壓在母親的枕頭底下。」
「三年以後,您猜怎麼著?我母親的病當真全好了!」
店小二說著,看著這對夫妻並不太相信的樣子,從懷中摸出了一枚黃符遞到了面前。
「您瞧啊,這符紙就是當初我在法華寺供奉佛像得來的,如今一直貼身帶……哎!」
恰好一陣風吹過,原本在店小二手中的符紙頓時飛走,打著旋掃過林霜的肩膀,緊接著便落在了腳邊。
「我的符!」
林霜聽到身後店小二焦急的聲音,連忙躬身去撿,指尖捻起地上的黃符,看著上面熟悉的雲紋,忽地愣住了。
「聞公子,你看!」
她指尖顫了顫,忙將手中的黃符遞了過去,「你看是不是這個?」
而這邊,店小二已經走過來了,連連作揖,「多謝姑娘,姑娘可否將符還給小的?」
聞征仔細看了一眼,旋即又交給霍時安,輕輕點了點頭,尋了這麼久,可算是找到了。
「這位小哥,勞煩一下,我在法清寺上香得到的符紙似乎與這個並不相同,為何你手中這枚符的紋路如此奇特?」
「哦,法清寺普通的符和供奉佛像的符是不一樣的,這種是特質的,不容易損壞。」
店小二伸手接過符,開口說道:「法清寺供奉的佛像也分大小,所以符的大小也不一樣,像我這個就是最小的佛像。」
「有的大戶人家銀子多,供奉一百多兩銀子一座的大佛像,符有巴掌大小。」
巴掌大小?
林霜幾人對視一眼,那不就是從父親的書中翻找到的符?
這麼想著,她便有些坐不住了,眼底的急切與光亮,二人早已讀懂,最終霍時安理了理衣擺,從袖中掏出一枚銀錠放到桌上。
「結帳。」
三人起身,四方和明川早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從城門離開,直奔城郊的法清寺。
日光漸盛,到了法清寺的山腳下,樹林蔭翳,鳥鳴聲陣陣,沿著石階一路爬上去,花費了小半個時辰。
「阿彌陀佛,幾位施主可是要上香?」
「聽說你們這裡能供奉佛像?」
霍時安並不喜歡廢話,直接掏出一百兩銀子遞過去,「帶我過去瞧瞧,也不知你們這兒靈不靈驗。」
「……是。」
小沙彌趕緊在前面帶路,很快就引到了主持的面前,「住持師父,幾位施主要供奉佛像。」
「阿彌陀佛。」
住持連忙雙手合十,朝著林霜三人鞠了一躬,「幾位施主請隨老衲來,先選一尊佛像,看看供奉到何處。」
聞征走在最前頭,神色溫和謙遜地跟主持請教佛法,旋即話鋒一轉,又問了一句道:
「聽說法清寺供奉佛像十分有名,信徒眾多,只是不知主持是如何記得的,若是三年之期過去,要如何處理?」
「凡供奉佛像,均一一登記造冊,絕無差錯,若三年以後,施主心想事成,可來寺廟還願,便可將佛像請回家中供奉。」
「原來如此。」
聞征點了點頭,直到看見主持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等小沙彌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幾人的時候,才再次開口問道:
「住持師父,十年前供奉佛像的冊子,如今在哪兒?」
此話一出,住持的臉色頓時變了變,「幾位施主今日來,不好使為了供奉佛像的吧?」
「實不相瞞。」
聞征從懷中掏出令牌,「在下是奉陛下之命,前來江州查案的監察御史,不知主持師父可否找一下十一年前供奉佛像的冊子,以及那些佛像都在何處?」
「十一年前可太久了,而且大多數都已經將佛像領走了,如今剩下的,也就只有兩三座,都在西側的佛堂供著。」
住持師父說著,便將手中的厚冊子放下,回身去尋了十年前的冊子,然後交給了聞征。
「應當就是這冊了。」
幾人立刻圍攏上前,逐頁翻看。幸而寺中登記極細,不僅姓名,連供奉日期、時辰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霜目光飛快掃過一頁頁姓名,心頭一緊,沒有趙寒光?
不可能,若是沒有,那符紙從何而來,等等——
她指尖順著字跡往下滑,忽然一頓,猛地指向其中一個名字,「這個,是這個!」
趙曦!
「這是我姑母的名字,應當就是這個。」
一旁的聞征便按著她手指的名字,交給了一旁的主持師父,「這尊佛像,如今在哪兒?」
「西側的佛堂,老衲帶幾位施主過去吧。」
聞徵收起冊子,微微頷首,「有勞您。」
一行人穿過庭院,往西側僻靜佛堂而去。古寺香菸裊裊,梵音隱隱,可林霜的心卻越提越緊。
推開西側佛堂木門,塵埃輕落,幾尊陳舊佛像靜靜端坐,光影昏暗,住持指向其中一尊佛像。
「就是這尊。」
四方和明川兩人趕緊小心翼翼地將佛像搬了下來,林霜湊了過去,只見佛像金光閃閃,最終尋到了縫隙,將其緩緩撬開。
「咳咳咳——」
塵埃飛濺,林霜湊得近些,猛地咳嗽了起來,直到裡面的東西落在地上,這才看清佛像裡面撞得什麼東西。
聞征蹲下身子,隨手撿起一本,緊接著,臉色就變了,「是崔明真收受賄賂的帳冊,以及私採礦產,暗中販賣人口的證據。」
只可惜,十一年過去了,帳冊有的地方殘缺不全,字跡模糊,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至少這些足以證明,崔家私採礦產,販賣人口,行賄受賄,足夠定罪了。
至於秦王?
聞征眸光轉向霍時安,這就得從崔明真查了,撬開他的嘴,才能查到秦王身上,一個都別想跑。
霍時安沉下臉色,「將這些都搬上馬車,也不必回江州城了。」
「兵分兩路,聞征,你直接帶著這些證據,我再派些人,護送你立刻回京。」
「世子,不好了!」
外頭傳來四方的喘息聲,「馬寧遠馬知府,帶兵將法清寺給圍了,而且這次還帶了火炮和箭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