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血洗法清寺
「幾位施主,請隨老衲來。」
就在霍時安等人眉心緊蹙,想著突圍之法的時候,原本一直守在外頭的主持師父卻走了進來,面色凝重。
「法清寺有一條密道,可以直通山腳。」
聽到這話,霍時安眼底防備之色濃重,「法清寺只是寺廟,為何會有密道?」
「陳年往事。」
住持並未因霍時安的質疑而變臉色,語氣依舊平緩道:「當今陛下尚未登基前,江州一帶匪患橫行,再有玄明教興起。」
「周遭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彼時惠明師父擔任住持,不忍見生靈塗炭,一面收留無家可歸的難民,一面動用全寺香火錢,暗中開鑿這條密道,供百姓藏身逃生。」
「後來惠明師父圓寂,陛下登基,天下太平,這密道也就暫時封存了。」
聽到這話,霍時安的神色微松,還要再說什麼,外面響起明川的聲音,「公子,世子,馬寧遠帶人已經到半山腰了。」
聞征面色凝重,當機立斷道:「先走,有什麼話路上再說。」
先不說他們馬寧遠帶了多少人來,火炮算是大齊的重器了,再加上箭弩,真要是面對面硬拼,定然是不成的。
更別說他們手中還握著證據,一旦被毀,就全白費了。
事已至此,除了相信主持,眼下沒有更好的法子。
很顯然,霍時安也知曉這是唯一的辦法,最終只能沉下臉色,「杜康,帶人斷後。」
緊接著,便跟在主持師父的身後,朝著不遠處的後殿而去,推開房門,高大的佛像立於堂中,繞過以後便能瞧見滿牆的柜子上擺滿了佛經。
隨著主持轉動著機關,兩側書架應聲滑開,露出一條黝黑狹窄、布滿青苔的石洞入口。
一股潮濕陰冷的風混著灰塵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與腐朽之氣。
「密道年久失修,僅有一條通路,出口在山腳密林之中,不易被察覺。」
住持說著,讓身邊的弟子舉著一盞油燈引路,聲音低沉,「老衲讓明心引你們出去。」
「多謝。」
霍時安看了眼主持師父,最終收回視線,先一步走了進去,林霜緊緊抱著懷中剩餘的符紙與帳冊,緊隨其後踏入密道。
「趙姑娘!」
身後的主持卻在林霜進去以後忽然喊了一聲,林霜下意識的回頭,「住持師父,還有何事?」
就見住持師父雙手合十,眉眼間滿是敬重與悲憫,緩緩開口:
「趙大人在江州為官十年,一心為民,仁厚仁德。當年江州水患,趙大人捐出半副身家,助法清寺救濟災民,老衲至今銘記於心。」
「還請趙姑娘一定保重,若今日老衲能為趙大人沉冤昭雪出一份力,乃是佛門功德。」
說完這話,住持師父雙手合十,朝著林霜微微躬身,等人都進去以後,這才後退了一步,按下機關,將密道合攏。
林霜看著亮光一點點的消失,強壓下心中的酸澀,轉頭跟上霍時安的腳步。
石階濕滑難行,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一盞燈火搖曳,在前頭引路。
而另一邊,住持師父整理好僧袍,捻著手中的一串佛珠,緩步走出後殿,立於寺廟的大殿前,隨後雙膝跪下,垂眸念佛。
寺廟門口,雜亂的腳步聲混著刀兵劍戟的碰撞聲,緊接著,以馬寧遠為首,身著甲冑的兵士便闖了進來。
馬寧遠額上冒著細密的汗珠,很顯然是是一路疾馳趕來,他先是環顧了眼四周,並未瞧見人影,當即沉下臉色,朝著身後的兵士揮了揮手。
「給本官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是!」
隨著兵士四散離開,僅剩下一對親兵跟在他身後,馬寧遠踩著玄黑色的皂靴,邁過門檻,走到了還跪在地上敲著木魚誦經的主持師父身後。
「淨空大師,別來無恙啊?」
「阿彌陀佛,佛門重地,施主不該妄生殺意。」
住持師父的話才說完,一柄劍便落在了他的脖頸上,馬寧遠聲音中透著些許不耐煩。
「我也不想擾了佛門清淨,但事關重大,還請淨空大師指條明路,霍時安和聞征幾人現在何處?」
「只要大師將人交出來,我立刻退兵,不傷法清寺任何一人,而且捐銀三萬兩,並為佛祖重塑金身,修繕寺廟,如何?」
僧袍無風微動,淨空住持指尖一頓,木魚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大殿之上慈悲垂目的佛像,眸中無半分懼色,只有一片悲憫。
「馬大人,」
淨空大師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錢財能塑金身,卻洗不淨你手上沾的血,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此話一出,馬寧遠手中的刀緊了幾分,眼底溢滿了殺意,「看來淨空大師是打定主意要保他們了?」
「寺廟這麼多人,淨空大師可想清楚了,我手中的刀,可不長眼睛。」
淨空大師垂眸,看著地面青石,旋即木魚的聲音再次響起,緊接著口中便再次響起誦經的聲音。
這個老和尚!
馬寧遠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真是給臉不要臉的老東西,今日若是找不到人,他就一把火燒了法清寺!
「大人,東邊沒找到。」
「我這邊也沒找到。」
「……也沒有!」
隨著兵士空手而歸,馬明遠臉上微微抖動,盯著仍舊跪在地上誦經的淨空大師,再也沒有了耐心。
「將法華寺所有的僧人都給本官抓起來,今日若是招不到人,本官便讓法清寺血流成河!」
兵士的動作很快,幾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經將法清寺的僧人都抓了起來。
馬寧遠看著仍舊一動未動的淨空大師,冷笑了一聲,抬手指向人群中一個嚇得發抖的小沙彌,厲聲下令。
「來人,把這個小和尚拖出來,就得正法!
小沙彌幾乎嚇哭了,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淨空大師到底坐不住了,緩緩睜開眼,起身阻止道:
「施主,不可妄造殺孽……」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自山下傳來,聽到動靜的馬寧遠渾身一抖,緊接著抬眸望過去,只見山下的硝煙瀰漫。
「怎麼回事兒?」
「大人,山、山下……」
有兵士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形容狼狽,「世子帶了人在山下伏擊了咱們的人,搶了火炮和箭弩,已經死了一大片人了。」
「你說什麼?」
馬寧遠揪住前來報信的兵士,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
「蠢貨!一群蠢貨!」
他氣急攻心,猛地一腳踹翻身前親兵,厲聲咆哮,「山下守著重器,你們居然能被人突襲得手?!」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如今火炮和箭弩都落到霍時安手中,他根本沒有半點勝算。
他將視線轉向淨空大師,臉色陰沉,「法清寺已經被我的人都包圍了,他們是怎麼下山的?」
淨空大師沒有回答,而是目光悲憫地看著他,「施主,事已至此,回頭是岸吧。」
回頭?
事已至此,霍時安會給他回頭的機會嗎?
這般想著,馬寧遠沉下臉色,原以為他這次帶著火炮和箭弩,能將霍時安等人一網打盡,沒想到現在形勢逆轉,倒成了他被瓮中捉鱉。
一旦被霍時安抓住,他根本沒有活下去的機會。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破釜沉舟了!
這般想著,馬寧遠眼底閃過冷意,吩咐兵士將法清寺的寺門關好,緊接著又將淨空大師等人全部用麻繩困住。
「派人去山腳,告訴霍時安,若是不想法清寺被血洗,就不要輕舉妄動,將他們查到的證據交出來。
親兵持劍快步下山,當趕到的時候,發現此時山腳下已經一片狼藉,硝煙夾雜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霍時安衣袍獵獵,手落在其中一架火炮上,另一隻手持著箭弩,瞄準了他的眉心。
「世子,且慢!」
親兵嚇得一哆嗦,連忙將方才馬寧遠所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說了一遍。
「大人說,如今法清寺所有的僧人都在他手上,若是世子執意不放過他,那……那他就只好魚死網破,誰都別想好過。」
此話一出,聞征和林霜兩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她們之所以能逃出來,都是主持師父的功勞,如今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法清寺的人全都死在面前?
那他們成什麼了?
可若是要他們交出辛辛苦苦查到的證據,卻又根本不可能。
「是嗎?」
倒是霍時安,面不改色,聽到親兵的話,反而勾了勾唇角,語氣透著一絲輕蔑。
「馬寧遠不會以為,拿幾條人命,就能困住本世子吧?」
「你可知,當初本世子在邊關殺敵的時候,他們挾持大齊的老幼婦孺,逼著本世子開城門投降,本世子是如何做的?」
說這話的時候,霍時安冷冽的眼眸盯著親兵,一字一頓道:「本世子親手將她殺了,一箭穿透胸膛。」
「你想試試嗎?」
此話一出,親兵頓時冷汗岑岑,怎麼就沒想到眼前的世子爺,可是在戰場上殺過敵軍的,從不手軟。
「回去告訴馬寧遠,要殺就殺,等他血洗法清寺,本世子便能更名正言順地殺了他。」
「另外再告訴他,原本本世子只打算追責他一人,但若是血洗法清寺,那他的家人,本世子可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說到此處,霍時安抬眸看向親兵,「你們也都有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