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霍時安死了
「死了?」
臨陽侯府內,霍衍聽著小廝朝安的話,唇角幾乎克制不住的勾了起來,只是不敢相信,又強壓下去確認一遍問道:
「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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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安用力地點了點頭,「公子,此事是小的親眼所見,就在客棧內,世子……不,霍時安毒發身亡!」
「小的還怕出什麼岔子,等聞公子帶人出去置辦棺木時,又悄悄湊過去探了他的鼻息,一絲氣都沒有了,渾身都涼透了。」
「如今他的屍首已經入殮,裝在棺材裡,正由他那伙人抬著,往京城這邊趕呢!」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霍衍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將茶盞頓在桌案上,放聲大笑,聲音里滿是揚眉吐氣的快意。
他與母親在侯府謹小慎微、隱忍多年,受盡侯夫人和霍時安的壓制,如今心頭大患一除,只覺得渾身暢快。
「霍時安一死,這臨陽侯府的世子之位,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踱步到堂中,眼底閃爍著貪婪與狠戾,「還有紀明裳那個毒婦,我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現在就想休了她!」
聽到這話,朝安連忙勸道:「公子,此事也不急於一時,最多三天,三天後霍時安的屍身便能運送入京,到時候您再休了少夫人也不遲。」
「你說得對,等霍時安的棺槨入京,我便將『母親暴斃,乃為紀明裳這惡婦所為』,休了這個賤人,到時候正式接管侯府,看誰還敢瞧不起我?」
朝安連忙諂媚奉承,「公子英明,依我看,那霍時安定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死在最愛的女人手中。」
「哼,我早說了,英雄難過美人關,霍時安對林霜那個丫鬟與眾不同,遲早栽在她身上。」
霍衍聞言,笑意更濃,說到此處才想起什麼,斂了笑意問道:「那林霜現在如何處置的?」
「還有方敘白,你可滅口了?」
「這……」
說到此處,朝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後退了幾步跪在地上,「小的處置方敘白的時候,一不小心被他給跑了。」
霍衍眸色驟沉,周身氣壓瞬間冷冽,「逃了?」
「是……是小的辦事不力!」
朝安慌忙磕頭,「但公子放心,全程小的都蒙著臉,身形也刻意遮掩過,他就算逃了,也絕認不出小的,更查不到公子頭上!」
霍衍指尖攥緊,強壓下怒火,又問道:「那林霜呢?」
「至於林姑娘,如今霍時安毒發身亡,聞公子已經將她暫時壓了起來,只等回京受審。」
「小的原本還想尋機接近,偷偷放了她,偽造成她畏罪潛逃的假象,可聞公子看得太緊,始終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脆響!
霍衍一腳踹在朝安肩頭,將人踹得踉蹌倒地,眸中淬滿戾氣,「廢物,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你最好祈禱這個方敘白沒看見你的臉,查不到本公子頭上,否則壞了我的事,我砍了你的腦袋!」
霍衍陰沉著臉,在堂內踱步幾圈,眼底閃過算計。
方敘白逃了固然麻煩,但此刻霍時安的死訊才是重中之重。
三日後果然抬棺回京,他掌控侯府大局,一個方敘白,倒也翻不起什麼浪。
至於林霜……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等霍時安的棺槨入京,他只要將毒殺世子的罪名,死死釘在她身上!
到時候親自處決了林霜,既能坐實霍時安的死是林霜因情所為,又能讓他博一個為兄報仇的名聲,將此事從他身上摘乾淨,簡直是一舉兩得。
「霍衍!」
紀明裳的聲音自廊下響起,緊接著房門便被人從外推開,紅艷艷的海棠花被日光照得耀眼奪目。
「我方才聽人說霍時安死了,是真的嗎?」
瞧見她的一瞬間,霍衍臉上的笑意僵住,眼底不可遏制地划過一抹冷色,「這裡是書房,你來做什麼?」
他沒有想往日一樣含笑迎上去,聲音透著幾分冷意,「出去!」
「你說什麼?」
紀明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霍衍,你方才跟我說什麼?你讓我出去?」
「不然呢,紀大小姐?」
霍衍拿起桌上書卷,漫不經心地翻了一頁,眼風都懶得給她一個,語氣里滿是譏誚:「這裡是書房,我與屬下商議要事。」
「你一個婦道人家,擅闖而入,成何體統?」
「紀明裳,你好歹也是紀府的嫡長女,出嫁之前,紀府沒教過你規矩嗎?」
他說著,將手中的書卷重重砸在書案上,沉著臉看向紀明裳,「看來紀府的規矩也不怎麼樣。」
「霍衍,你瘋了,你敢這麼和我說話?」
紀明裳不知道霍衍今日是發什麼瘋,她從出嫁以後,只在霍時安身上吃過癟,後來霍衍低三下四地請自己嫁給她,平日裡也是溫聲細語,何曾有過半句重言?
今日竟這般當眾羞辱她!
她氣急了,習慣性地抬手一巴掌便要甩過去。
「放肆!」
霍衍抬手,死死地掐住了她手腕,旋即將她猛地摜在地上。
「紀明裳,注意你的身份,我是你夫君,你身為妻子,竟然敢毆打夫君,要死嗎?」
紀明裳跌在冰冷的青磚地上,手肘磕得鑽心的疼,髮髻歪散,珠釵滑落,往日裡高高在上的體面,碎得一乾二淨。
她抬頭看著霍衍,眸中滿是狼狽與不可置信,早就忘了自己進來是為了霍時安的事情。
「霍衍,你竟然敢這麼對我,你瘋了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戶部侍郎的身份是哪兒來的?」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回府告訴我爹,我要跟你和離!」
「和離?」
霍衍沒料到紀明裳竟然還如此天真,他怎麼可能會跟紀明裳和離,當然是要……休了她!
「紀明裳,霍時安死了,如今偌大的臨陽侯府,只有我一個子嗣,你說日後世子之位是誰的?」
「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同我和離嗎?」
聽到這話,紀明裳張了張嘴,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紅著眼看向霍衍,「所以霍時安怎麼死的?」
「是不是你殺的?」
霍衍理了理衣袖,這才對上紀明裳的視線,勾了勾唇角,「他若是不死,難道要等他進京,替他母親來找我尋仇嗎?」
「紀明裳,你不會如此愚蠢,嫁給我這麼久了,還做夢想著能有機會再嫁給他吧?」
「你給我閉嘴!」
紀明裳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淚珠自眼角滾落,「當初你答應過我,霍時安由我親自動手的,你憑什麼殺了他?」
「憑你蠢!」
霍衍臉色陰沉了下去,他就不明白,紀明裳到底喜歡霍時安什麼,簡直愚不可及。
「你以為他是怎麼死的?」
「他千里尋妻,最後被林霜下毒害死的,他寧願死在林霜那個通房丫鬟手裡,都不願意看你一眼,紀明裳,你還不夠蠢嗎?」
「不可能,這不可能!」
紀明裳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捂住耳朵,「我不信,你肯定是騙我的,霍時安他……」
「朝安,將她給我拉出去。」
霍衍聽著紀明裳的聲音,心中便忍不住有些煩躁,幸虧只剩下三日了,否則他真怕自己忍不了,現在就休了她這個賤人。
當初紀明裳落了姨娘的顏面,不許姨娘上桌,還羞辱姨娘和他,樁樁件件他都記著呢。
……
三日後,棺槨自侯府正門被抬了進來。
霍衍幾乎是紅著眼睛沖了出來,一身素服,撲到棺槨前,放聲大哭,聲音撕心裂肺,聲音悲痛欲絕。
「兄長!兄長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如今母親病重,原想著府中大小事務等你回來打理,偏你又去了,我該怎麼辦?侯府怎麼辦?」
「公子,公子莫要再哭了!」
朝安連忙扶住霍衍,聲音透著擔憂之色,「如今侯府只剩下公子您了,若是您再憂傷過度,這侯府還能指望誰啊?」
一時間,侯府上下哭聲一片。
紅玉抱著襁褓中的嬰兒,站在廊下,眼瞧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冷光,這齣戲演得還真像啊。
「你說得對,如今兄長驟然離去,我不能不振作起來。」
霍衍哭了半晌,才緩緩起身,抹著眼淚,對著府中老僕與管事,沉聲道:「兄長突遭橫禍,英年早逝,實在令人痛心。」
「從今往後,侯府上下,由我暫代主事。」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言。
霍衍見狀,心中得意更甚,面上卻依舊悲戚,揮手道:「將兄長的棺槨停放在靈堂,設靈祭奠。」
「另外,好生照看母親,莫要讓她知道兄長噩耗,以免傷心過度,加重病情。」
「是!」
眾人應聲,小心翼翼抬著棺槨往靈堂而去。
霍衍站在原地,看著棺木緩緩遠去,眼底的悲痛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勢在必得的陰狠。
韜光養晦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這一日了。
「朝安,備車,我要即刻進宮面聖,兄長死於林霜之手,身為弟弟,我今日一定要為兄長討回公道!」
「說得好!」
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自府門外傳來,帶著徹骨的寒意,穿透滿院的悲戚哭聲。
霍衍腳步一頓,臉色微變。
這聲音……
他猛地回頭,只見侯府正門處,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走入。
一身玄金色素衣,面容冷峻,眉眼銳利如刀,不是早已『毒發身亡』的霍時安,又是誰?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