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霍時安失憶
「世子，您……還是要給林姑娘用此蠱蟲？」
四方將盒子拿了出來，看著裡面通體雪白，形如蠶蛹的蠱蟲，臉色有幾分蒼白，但這次他卻不敢再勸。
「不。」
霍時安將蠱蟲自盒子中拿了出來，旋即手中的匕首閃過寒光，手腕頓時流出鮮紅的血色。
蠱蟲聞著血腥氣，頓時瘋狂起來，朝著霍時安的傷口遊動了過去，貼著他的肌膚往裡面鑽。
「這蠱，種給我自己。」
「世子！」
聽到這話，四方幾乎要暈過去了，「世子，你不能這麼做。」
「我思來想去，也就只有這個法子了。」
霍時安臉色蒼白，看著蠱蟲一點點地鑽進體內，嗓音嘶啞，「我的性子，我自己清楚，偏執成性，卻又控制不住，從前傷她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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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能再繼續傷害林霜了。」
「這一次，主動權就交給她吧，記住了，將我送到雲府門口，你以後就不要再出現了。」
失去記憶，一無所有的霍時安，能不能重新俘獲她的心？
忘塵蠱入體的劇痛如萬千鋼針穿刺經脈，霍時安強撐著最後一絲神智，任由四方將他扶上馬車。
偏這日，天公不作美。
霍時安被四方丟下馬車的時候，大雨瓢潑，本就因劇痛而蜷縮成一團的他，幾乎被淋成了落湯雞。
四方心有不忍，正想違背霍時安的意思，將人先帶走，卻對上霍時安冷厲的眸子。
「滾！」
「……」
最終，四方還是重重敲了敲雲府的大門，緊接著在霍時安冰冷的視線中，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
雨越下越大，等雲府的門房冒雨打開院門的時候，蜷縮在台階下的霍時安已經昏死在冰冷的台階上，人事不知。
「這位公子，你怎麼樣？」
因為不放心，一直未曾離去的四方躲在巷子內，直到看見門房將霍時安抬進了府內，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府內正廳，雲景華正陪著阿糯玩團，窗外雨勢滔天，砸得窗欞噼啪作響。
門房這邊渾身濕透地跑進來，「公子，方才外面有人扣門，小的出去一看，就見一位公子在咱們府門口暈倒了。」
「小的看外面雨大，一時半會也停不了，就先將人抬進來了，沒想到這一會兒便開始高熱不退。」
「什麼人？」
雲景華將懷中的阿糯放下，皺了皺眉，「先派人去請大夫吧，將人安置到偏房。」
小小的粉糰子抓住了雲景華的衣擺，「舅舅，阿糯也要去。」
「你這丫頭，外面下著大雨，去做什麼？」
雲景華蹲下身子，颳了刮她的鼻子，奈何現在阿糯正是粘人的時候，說什麼都不撒手。
雲景華沒有法子，最終只能將她抱了起來，在她身上罩了件衣裳，又打著油紙傘朝著偏房而去。
到了偏房，他撂下傘，先是看了眼懷中的阿糯有沒有淋濕，見她衣裳乾爽，這才微微鬆了口氣，朝床榻上看過去。
床上的男子劍眉星目，面容冷峻，唇色蒼白，臉頰潮紅，幾乎沒什麼生氣。
偏他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來了，此人正是霍時安。
「世子？」
懷中的阿糯學著他的腔調，奶聲奶氣重複著，「世子？」
小糰子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探著身子，好奇地盯著床榻上的人，歪頭問，「舅舅，世子是什麼？」
雲景華聽著阿糯鸚鵡學舌一般，忍不住有些想笑，將她抱得更緊了幾分，朝著身邊的下人道：「快，趕緊先去請大夫。」
「再去後院，請表姑娘過來一趟。」
霍時安出現在晉陽，肯定是為了表妹，如今人病的這麼厲害，還得看表妹的意思，人是收留，還是不收留。
下人不敢耽擱，領命匆匆散去。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林霜打著傘趕了過來，鬢髮微亂，裙角沾了雨珠，眉心輕蹙，「表兄，府里收留什麼人，還得讓我過來拿主意？」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瞧見林霜進來，雲景華瞥了眼床榻上仍舊昏迷不醒的霍時安，抱著懷中的阿糯後退了半步，讓開位置。
阿糯見到林霜，小嘴一張一合，「娘，是世子。」
「舅舅說的世子，是什麼呀？」
林霜朝著床榻上的方向看了一眼，男子雙眸緊閉，素白的衣袍勾勒出他清瘦的身軀上，腕間一道新鮮傷口泛著慘白，觸目驚心。
竟然真的是霍時安？
短短半年，他怎麼……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雲景華立在一旁，看著她變幻的神色，輕聲道：「泱泱，霍世子不知為何昏倒在府門口，高熱攻心，脈象極亂。」
「我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至於人是留是送，全憑你做主。」
林霜沉默良久，窗外雨勢依舊滂沱，檐角滴水聲聲入耳，又想起京中那日漫天飛雪，他跪在城牆下的場景。
最終，她收回眸光，輕輕嘆了口氣，「先等他醒過來以後再說吧。」
半個時辰後，大夫匆匆趕過來，診脈以後開了藥方，還說他傷及心脈，需得好好靜養，仔細叮囑了一番，這才離去。
丫鬟熬藥又用了一個多時辰，等林霜餵藥的時候，又是一樁麻煩事。
勺子灌進嘴裡，最終又流了出來，折騰了好一陣子，一碗藥才總算見了底。
折騰完，外面天都已經黑了，雨聲漸弱，但還是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林霜坐在床榻旁，抬手探了探霍時安的額頭，比中午的時候倒是好了些，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靠在床邊，漸漸睡了過去。
天光微亮，一縷雨後的陽光自窗外照了進來，林霜眼皮動了動，旋即睜開眼，便對上榻上霍時安的目光。
往日銳利沉冷的眉眼褪去所有戾氣，只剩脆弱與茫然。
林霜愣了一下，但卻並未深想，語氣平靜的開口問道：「你醒了？」
「你是……？」
他從床榻上猛然坐起，看著林霜給他蓋被子，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眉心緊蹙。
「姑娘，你是誰？我……」
他眸中閃過一縷茫然之色，「我又是誰？」
什麼意思？
林霜對上霍時安的眼神，終於發現有些不對勁，聲音忍不住緊了幾分，「霍時安，你怎麼了？」
「你不認識我？」
他對上林霜的眼眸，愈發茫然地搖了搖頭，「不，我不認識姑娘。」
「我……」
說完這話，霍時安又皺了皺眉，緊接著有些痛苦地抱住頭，「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疼，好疼啊！」
「好了，好了！」
林霜看著他這幅樣子，眼底從一開始的懷疑化為了擔心，「既然想不起來，暫時就先別想了。」
「昨日在府門口瞧見你暈倒了，便將你帶到府里照顧，你先將藥吃了，養好傷，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
聽到這話，霍時安安靜了下來，對上林霜的面容，良久後才道：「我……我們是不是認識？」
「……」
林霜上下打量著他許久，最終開口道：「你先養病要緊，其餘的等你病好了以後再說。」
正在此時，外面傳來丫鬟的聲音，「姑娘，藥熬好了。」
「進來。」
林霜自矮凳上站起身，看著丫鬟端著藥進來，又看了眼霍時安迷茫的眼神，一時間不知道是他真的失憶了，還是裝作失憶。
「我這會兒還有事，就讓丫鬟先照顧你吃藥，這段時間你恢復記憶以前，可以暫時留在雲府。」
「有什麼事，你吩咐她們一聲就行。」
說完這話，她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獨留下霍時安一個人坐在床榻上，和丫鬟對視。
「方才那位姑娘是？」
「那是我們雲府的表姑娘趙雲泱，公子，奴婢先服侍您用藥吧。」
而這邊，林霜離開偏方，就讓身邊的人去府外再請大夫過來一趟，只是淋了雨水，高熱不退，就能失憶嗎？
她倒要看看，這人是真失憶，還是裝作失憶。
「泱泱，怎麼樣，世子醒了嗎？」
她立在抄手遊廊之下，正遇上剛趕過來的雲景華，「怎麼皺著眉，可是病得有些厲害？」
林霜搖了搖頭，將方才屋內霍時安醒了以後的事情說了一遍，「我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了，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失憶。」
聽到這話，雲景華眸光閃了閃，「泱泱，此事我倒是有個主意，是不是失憶，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試一下？
林霜有些好奇，「怎麼試？」
雲景華眸中閃過笑意，湊到她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看著林霜眼中的亮光漸盛，得意地挑了挑眉。
「怎麼樣，我這主意好吧？準保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