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下竟有這等好事?
天剛破曉,城西的一處破敗民房內。
楊老漢懷裡抱著自己十三歲的小孫子,裹著一條漏出黑棉絮的破被子。
祖孫倆已經整整兩天沒吃過一粒糧食了。
只能靠喝幾口化開的雪水吊著命。
「爺爺……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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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孫子的聲音微弱的像蚊子哼哼。
楊老漢眼眶深陷,摸了摸孫子的臉頰,眼神之中的麻木與痛苦,仿佛在痛恨這世道怎麼這麼艱難。
又在惋惜自己這小孫子怎麼降生在這樣的亂世。
他知道,再這麼熬下去,爺孫倆是撐不過今晚的。
但是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兒子早就戰死沙場。
老伴兒媳也不久前雙雙病死。
就在這時,街頭突然破天荒的出現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凡入籍當兵者,安家費二兩現銀……每日兩頓飽飯,頓頓有肉湯……」
楊老漢的耳朵動了動,以為自己餓出了幻覺。
眼神之中多了幾分動容。
他費力的爬到破窗前,從縫隙往外看去。
只見幾個穿著舊軍服的老兵正一邊敲鑼一邊扯著嗓子喊著。
最讓楊老漢意外的是,空氣中似乎還隱隱飄來了一絲……肉的香氣?
這下不僅是楊老漢,周圍幾條巷子裡那些本在等死的百姓紛紛探出頭來。
但是很快人群里則是傳來了咒罵聲。
「當兵?狗屁的當兵吧!前天劉茂那個狗官跑路的時候,連軍戶家裡最後一點口糧都給搶光了!」
「就是!這寒冬臘月的,聽說咱們北邊的鎮北城被北燕韃子攻破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南下了!」
「還二兩現銀?還頓頓吃肉?我看這新來的守將是瘋了,拿咱們當三歲小孩哄呢!」
沒有人相信。
在這連年戰亂、官府比土匪還要狠毒的世道里,老百姓被騙了太多次。
他們寧願在家裡靜靜的凍死餓死,也不願意去給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爺當炮灰。
南乾連連的戰敗,從上層到平民到官兵,都對北燕鐵騎產生了來自靈魂的恐懼。
「我不信……肯定又是騙人的……」
一個面黃肌瘦的青壯漢子站在街邊,嘴裡罵罵咧咧。
終於,有人熬不住了。
「反正橫豎都是個死!老子就算死,也得做個飽鬼!」
街東頭的屠戶李二狗紅著眼,拎著一把生鏽的殺豬刀。
深吸了一口肉香,咬著牙朝軍營的方向走去。
有人帶頭,那些快要餓瘋的青壯們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楊老漢咬了咬牙,把小孫子藏進地窖的草堆里,也跟在人群後面。
當他們抱著必死的心態來到軍營門口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停住了腳步。
軍營大門敞開,門內的大校場上,十幾口大鐵鍋正「咕嚕嚕」的冒著熱氣。
負責熬湯的老兵拿著大鐵勺在鍋里攪動,隨便一撈,就能看到實實在在的糙米和切成大塊的肉乾。
而在這個肉香四溢的校場正中央,擺著一張桌子。
那個據說剛到任的年輕守將楚淵,正大刀金馬的坐在桌後。
而桌子上,則是白花花、亮瞎人眼的散碎銀兩,堆的像一座小山!
「姓名?」
楚淵看了一眼第一個走到桌前、渾身發抖的李二狗。
「李……李二狗,城東殺豬的。」
「會不會用刀?」
「會!我以前一刀就能捅穿一頭三百斤的野豬!」
李二狗死死盯著桌上的銀子和遠處的肉鍋,咽著口水喊道。
楚淵點了點頭,隨意從銀堆里抓起兩塊沉甸甸的碎銀子,「噹啷」一聲扔在李二狗面前:「入營登記,拿錢,然後去那邊領一碗肉粥。吃飽了,就在營里待命!」
李二狗看著面前貨真價實的白銀,大腦一片空白。
他顫抖著手抓起銀子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軟的!真的!
「撲通」一聲,這個一米八的漢子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瘋狂磕頭: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我李二狗這條命,以後就是將軍的!」
「只要能吃飽飯,死了也行!」
天下竟真有這種好事?
不打白條,不畫大餅,真金白銀當場就發?
甭管上不上戰場,殺不殺北燕韃子,至少,今天不會被餓死!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圍觀百姓心中的防線。
「我!將軍,我以前是獵戶,我射箭準的很!」
「我力氣大,我能搬石頭守城!」
「將軍,我雖然六十了,但我能幫營里燒火做飯,求您給我口吃的吧!」
人群瞬間沸騰了,人們如同瘋了一般湧向登記的桌案。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這是騙局的人,此刻只恨自己少生了兩條腿。
就連老弱病殘也紛紛哭喊著要求入營。
僅僅一個時辰,青蒿城內僅剩的四百多名青壯男丁,幾乎全部被楚淵用銀子砸進了軍營,甚至還收了一百多個負責後勤的老弱。
「少將軍,城裡的青壯基本都在這了。」
王鐵柱看著校場上端著碗狼吞虎咽的新兵,滿臉興奮得跑來匯報。
楚淵卻微微皺眉。
這些人距離自己要的八百人還是不夠……
「還是不夠,至少還要四百個!」
「鐵柱,你帶幾個人去北門和南門。」
楚淵站起身,目光投向城牆之外:「城外應該還有一些流民,就靠著城牆根挖草根度日。去,打開城門,在城門口設卡登記造冊。」
「告訴那些流民,凡是願意入城聽從本將號令的,全部放入城中安置!青壯入軍營,老弱婦孺去修補城牆、搬運物資,一樣管飯、發工錢!」
王鐵柱一愣:「少將軍,城外的流民少說也有近千人啊!咱們買的這點糧食,就算再怎麼摻水,也頂多只夠吃兩三天的。要是全放進來……」
「讓你去你就去!糧食的事不用你操心。」
楚淵語氣不容置疑。
只要今天把這兩千流民變成他實際控制領地內的在籍人口,明天他就能再拿三四千兩白銀!
大不了明天再去溢價買糧,拿錢砸也能砸出一條生路來。
「是!」王鐵柱不敢多言,立刻領命而去。
安置完一切,楚淵獨自登上了青蒿城破敗的北城牆。
他雙手按在布滿裂縫的城垛上,眺望著北方灰暗的地平線。
錢的事好解決,人心也暫時穩住了。
但是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按照楚淵的估計,北燕國的三千鐵騎先鋒營,最多還有三天就會抵達城下。
那是武裝到牙齒、久經沙場的正規軍。
而不是他手下這些剛剛吃了一頓飽飯、連刀都拿不穩的農夫。
「城牆目前破損嚴重,也沒有滾木礌石火油床弩,甚至連禦寒的冬衣都不夠。」
「說是天崩開局一點不為過。」
楚淵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這個系統目前只給銀子,不給科技和成品裝備。
他必須趕在這三天內,利用手裡的「無限資金」,想出來一個能讓北燕大軍鎩羽而歸的辦法……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自己將投降獻城的戲碼唱完……
但是……楚淵不想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