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連夜趕路？真當老子是死人啊！
兩個時辰！
楚淵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
這幫北燕蠻子簡直是不拿人命當命，更不拿馬命當命。
這種惡劣的暴雪天氣連夜急行軍，戰馬絕對會大面積掉膘甚至凍死。
但對方偏偏就這麼幹了！
一旦讓他們以現在的速度衝過來，青蒿城外的防禦工事連個半成品都算不上。
七百個連陣型都走不齊的新兵，面對三千鐵騎的衝鋒絕對會瞬間崩潰。
「少將軍，怎麼辦？打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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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柱死死握著刀柄，獨眼裡滿是焦急。
楚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腦正在瘋狂運轉。
打是肯定要打的，但絕對不能是現在。
所以必須想辦法把這兩個時辰的死亡倒計時，再往後拖一拖！
楚淵轉頭看向城內。
因為全城百姓都在城外挖溝，原本破敗的街道顯的更加空蕩死寂。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街角的一處廢墟上。
那裡原本是個算命攤子。
一根竹竿斜插在雪地里，上面掛著一面破舊不堪的八卦旗，在風雪中呼啦啦的作響。
楚淵眼睛猛的一亮。
一個瘋狂大膽的計劃瞬間在腦海中成型。
「鐵柱，去把宋主簿給我叫來！快！」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宋知節氣喘吁吁的跑上了城牆。
「楚將軍，您找下官？」
楚淵一把將宋知節拉到角落裡，壓低了聲音。
「老宋，北燕的騎兵提前到了，最多兩個時辰就會兵臨城下。」
宋知節大驚失色，張嘴就要驚呼，卻被楚淵一把捂住了嘴。
「別喊！穩住軍心！」
楚淵眼神凌厲，繼續正色道：
「你現在立刻下去，什麼都不要管，死死盯住城外挖溝的人！」
「不惜一切代價加快進度！」
「削尖的木樁趕緊給我往溝底運！」
宋知節急的直跺腳：
「可是將軍啊，兩個時辰根本干不完啊！咱們就……」
「少廢話！干不完也得干！」
楚淵咬牙切齒的繼續說道。
「我會去給你們爭取時間！」
「記住，就算天塌下來，這壕溝也要給我挖到一米深！」
說完，楚淵根本不給宋知節細問的機會。
他快步衝下城牆。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城外，楚淵順手拔走了街角那面破八卦旗。
又一腳踹開旁邊一家已經空無一人的當鋪大門。
在滿地狼藉中，翻出了一件髒兮兮的青色道袍。
直接騎上從劉茂那裡繳獲的快馬。
隨後，他單騎衝出北門，瞬間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之中。
宋知節站在城門上，眼神錯愕的看著單騎出城的主將一臉的恍惚。
南乾……難道國運尚有轉機？
但是很快，宋知節就回過神來，飛快的下了城牆，一邊督促著所有人加速，一邊也加入了挖壕溝的隊伍！
與此同時。
青蒿城以北，官道之上。
漫天飛雪仿佛要將人的視線完全剝奪。
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正在風雪中艱難跋涉。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正是北燕先鋒營主將完顏虎。
他身上披著厚重的鐵甲，外面罩著一層獸皮，但依然抵擋不住這刺骨的嚴寒。
「將軍，這風雪太大了！兄弟們都快凍僵了！」
旁邊的偏將大聲吼道，眉毛上結滿了冰碴。
「馬也受不了了，再這麼跑下去，非得大面積炸肺不可！」
完顏虎抹了一把臉上的冰雪，眼神中透著一股狠戾和貪婪。
「閉嘴！讓兒郎們咬牙撐住！」
「這鬼天氣在野外紮營，照樣凍死人！」
「前面不到五十里就是青蒿城了！」
完顏虎揮舞著馬鞭，大聲鼓動著周圍的士兵。
「青蒿城現在就是個連門都沒有的破窯洞！」
「南乾那些兩腳羊根本不敢抵抗！」
「只要衝進城裡，就有熱炕頭！就有吃不完的糧食和女人！」
「早點進城就能早點快活！」
北燕的騎兵們聽到熱炕頭和女人，眼中再次燃起嗜血的光芒。
大軍繼續向前推進。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處狹窄的關隘。
兩側是陡峭的石壁，中間只有一條能夠容納幾匹馬並排通過的通道。
這裡名叫落魂口，是通往青蒿城的必經之路。
狂風在關隘里呼嘯，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聲音。
就在大軍準備穿過落魂口時。
風雪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違和的聲音。
這個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雪夜裡卻清晰的傳入了前排北燕將領的耳朵里。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聲音，顯的異常的詭異。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完顏虎猛的勒住戰馬，警惕的抬起頭。
旁邊的偏將也全神戒備，紛紛抽出了彎刀。
這種荒郊野嶺，怎麼會有人？
又怎麼可能有人？
隨著大軍緩緩靠近。
風雪稍微薄了一些。
所有北燕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前方。
在落魂口正中央的一塊巨大青石上。
盤腿坐著一個人。
這人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破舊的青色道袍，在寒風中被吹的獵獵作響。
他旁邊斜插著一面破破爛爛的八卦旗。
更詭異的是。
這個穿著道袍的怪人，嘴裡念完《道德經》後，竟然話鋒一轉。
雙手合十，高高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這他娘的到底是道士還是和尚？
三千重甲鐵騎，竟然被這麼一個瘋瘋癲癲的怪人擋住了去路。
完顏虎死死盯著石頭上那個閉著眼睛的道人，還沒來的及開口喝問。
那道人卻先說話了。
聲音在寒風中飄忽不定，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各位施主，貧道在此等候多時了。」
「前方陰氣沖天，十死無生。」
「若是再往前踏出半步，你們這三千人，今晚全得把命交代在這兒。」
落魂口內，寒風夾雜著雪花肆虐。
三千北燕鐵騎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看死人一樣，看著青石上那個口出狂言的瘋道士。
短暫的死寂過後。
完顏虎身旁的一名偏將勃然大怒。
「哪來的瘋狗！敢在這裡妖言惑眾！」
偏將猛的拔出腰間彎刀，雙腿一夾馬腹就要衝上去。
「老子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