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兩個時辰就到了？
此話一出，大殿內突然安靜了。
不少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之中都帶著寫詫異。
一個九品邊關縣令兼守將的行蹤，怎麼還在朝堂上說起來了？
難道就因為這劉茂是太子認命的？
坐在赤金龍椅上的趙景隆深深的吸了口氣。
然後抬起眼眸，目光鎖定了吏部尚書。
「是嗎？」
太子的這句是嗎，聽起來平淡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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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把伺候在旁邊的老太監嚇的一哆嗦。
然後趕緊把頭低到了胸口。
大殿內的氣氛仿佛凝固了起來。
趙景隆猛的將手裡的玉珠拍在御案上。
啪的一聲脆響，幾顆玉珠散落在地。
「一個朝廷命官帶著十幾輛大車，在官道上走了三天杳無音訊！」
「你們現在才來稟報？」
趙景隆霍然起身，死死盯著下方的百官。
眼神中滿是急切和戾氣。
「查！給孤立刻去查！」
「傳令沿途所有州府驛站，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劉茂的下落！」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要把他完完整整的帶回京城！」
朝堂上的大臣們相視一愣。
誰都沒想到，太子竟然會因為一個區區九品芝麻官的失蹤發這麼大的脾氣。
要知道剛才聽說鎮北關潰敗、大片領土丟失的時候，太子也只是臉色難看了一點而已。
那劉茂究竟帶了什麼要緊的東西，能讓太子如此失態？
幾個老謀深算的大臣心裡犯了嘀咕。
但此刻誰也不敢觸這個霉頭。
太子趙景隆的性情本就詭譎多變，陰晴不定。
前一秒還能笑呵呵的賞賜你，後一秒就能下令誅你滿門。
尤其是他心思極為縝密，眼裡揉不得一點沙子。
「微臣遵旨！即刻下令各州府徹查！」
吏部尚書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跪下領命。
主和派和中立派的大臣們紛紛垂下頭，保持著明哲保身的默契。
而那幾個站在角落裡的主戰派武將，更是咬緊了牙關！
眼中滿是悲憤和無奈。
前方將士浴血奮戰無人問津，一個貪腐逃跑的文官卻讓朝廷大動干戈。
這南乾的朝堂，真是爛透了！
……
千里之外，青蒿城。
才停了不到半日的風雪，又一次紛紛揚揚的飄落下來。
而且越下越大，很快就在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楚淵站在城牆的垛口處，任憑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
看著這漫天大雪，他的心裡是又喜歡又討厭。
喜歡是因為，這雪下的太及時了。
厚厚的積雪不僅能掩蓋他們正在挖掘的陷阱痕跡，還能極大遲滯北燕騎兵的衝鋒速度。
戰馬在雪地里跑不快，衝鋒的威力就會大打折扣。
這是老天爺在幫他守城。
但是討厭也同樣是因為這雪。
太冷了！
氣溫驟降，讓正在城外瘋狂挖溝的百姓們苦不堪言。
楚淵低頭看去。
兩千多號人像螞蟻一樣在壕溝里忙碌著。
為了保證工程進度和百姓的體力，楚淵直接定下了兩班倒的規矩。
干四個小時，必須從溝里爬上來。
到篝火旁烤火暖身子，去後勤那邊領一碗熱騰騰的肉粥。
吃飽喝足、恢復了體溫後，換另一撥人上去接著干。
十幾口大黑鍋在城門口一字排開，鍋底下火光熊熊。
王鐵柱帶著十幾個老弱婦孺，一刻不停的在鍋里攪動著。
濃郁的肉香和米香在風雪中飄散，成了支撐所有人幹活的最大動力。
「少將軍，這幫泥腿子干起活來是真不要命啊！」
王鐵柱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熱湯走上城牆，遞給楚淵。
「您看那壕溝，已經挖了足足五十公分深了！」
楚淵接過熱湯喝了一口，渾身暖和了不少。
他探頭看了一眼。
確實，連著青蒿城的半面城牆外，一道兩米多寬的深溝已經初具規模。
還好這兩天接連下了幾場暴雪。
積雪像一層厚厚的棉被蓋在地上，地表的泥土雖然冰冷，但並沒有完全凍死凍透。
一鏟子下去還是能挖出泥來的。
但是要是換成乾冷的硬凍土。
別說一晚上了，就是十天也休想挖出半米深。
「不夠，五十公分擋不住北燕的戰馬。」
楚淵放下空碗，眼神冷厲。
「告訴下面的人，別心疼那點力氣，繼續往下挖！」
「天亮之前深度必須達到一米以上！」
「城裡的木樁準備的怎麼樣了？」
王鐵柱咧嘴一笑。
「少將軍放心，宋主簿親自在城裡盯著呢。」
「咱們找了幾百個老頭老太削木頭，那手腳麻利的很。」
「兩端削尖的拒馬樁已經堆成小山了，只要壕溝一挖好，咱們立刻就能插進去！」
楚淵點了點頭。
按照他的估計，北燕的軍隊已經在路上了。
而這種風雪天，騎兵的行軍速度是一定會減慢的。
但他也完全不敢賭。
這些陷阱和拒馬必須在天亮前全部布置完畢。
否則一旦大軍壓境，以現在的青蒿城的防禦工事根本扛不住第一波衝擊。
隨著夜色也越來越深。
楚淵回到了城樓上的臨時營帳里。
合計著明天的銀子該怎麼花。
明天大概率又是三千多兩入帳。
如果能扛過北燕的第一波進攻，明天這筆錢就得用來武裝那七百個青壯了。
神臂弩雖然好用，但需要極大的臂力，根本不是隨便一個農夫就能拉開的。
他得想辦法在城裡弄點投石機之類的比較大得、簡單的防禦工具。
正當楚淵腦子裡盤算著的時候。
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報！！！」
帘子被猛的掀開。
一個滿身是雪、連滾帶爬的漢子衝進了營帳。
這是王鐵柱安排在城北方向放哨的斥候。
此刻這個斥候的臉色煞白，連嘴唇都在發抖。
他一頭撲倒在楚淵腳下！
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
「不好了！將軍！」
「北燕……北燕的騎兵！」
楚淵猛的站起身。
「你慌什麼！說清楚！」
斥候激動的大喊：
「北燕騎兵根本沒有紮營休息！」
「他們連夜頂著風雪在行軍！」
「而且現在距離咱們青蒿城，已經不足五十里了！」
「按照他們現在的速度，最多……最多還有兩個時辰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