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沈萬山的密語!赫連山陣前誅心!


  官道上,兩匹快馬正在瘋狂奔馳。

  這裡是距離青蒿城兩百里外的南乾「虎嘯營」駐地。

  作為南乾北境防線上為數不多的精銳主力。

  虎嘯營常年駐紮在此,負責策應周邊各大城池。

  沈萬山穿著一身非常厚實的羊皮襖子,頭上戴著防風的氈帽。

  他把自己完全打扮成了一個在邊關跑生活的普通行商。

  靠著幾張偽造的通關路引和豐厚的碎銀子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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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成功的買通了沿途的哨卡,悄然潛入了這座戒備森嚴的軍營。

  虎嘯營的中軍大帳內。

  主將林老將軍鬚髮皆白,身披重甲。

  他盯著桌案上放著的那枚屬於撫北大將軍楚長青的私人印信。

  那枚用上好田黃石雕刻的印章,曾經是北境幾十萬將士的主心骨。

  如今卻顯的如此落寞。

  沈萬山恭敬的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是奉了楚淵的密令,連夜趕來這裡求見這位曾經是楚長青死忠舊部的老將軍。

  「沈掌柜。」

  林老將軍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

  他那雙布滿風霜的老眼裡,閃爍著痛苦與掙扎。

  「大將軍對我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

  「若是平時,別說是借兵,就算是要我林某人的這顆腦袋,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老將軍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

  「可是現在……」

  他頹然搖了搖頭,伸手將那枚印信推回給沈萬山。

  「朝廷的眼線遍布全軍。」

  「東宮的那些狗腿子,早就防著我們這些楚家舊部了。」

  林老將軍一拳砸在桌案上,震的茶杯叮噹亂響。

  「本將若無兵部的調令擅自出兵,那便是形同謀反!」

  「不僅救不了青蒿城,我這虎嘯營上下一萬多兄弟,還有留在京城的家眷。」

  「全都要面臨株連九族的死罪啊!」

  林老將軍轉過身,不敢再看沈萬山的眼睛。

  「請回吧。」

  「這青蒿城,我救不了。」

  面對這乾脆的拒兵,沈萬山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慌亂和絕望。

  他來之前,楚淵早就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

  沈萬山將那枚印信鄭重的收回懷裡。

  他上前一步,竟然直接湊到了老將軍的身側。

  「老將軍的苦衷,我家楚將軍自然明白。」

  沈萬山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

  緩緩說出了一句楚淵臨行前交代給他的原話。

  「楚將軍讓我帶句話給您。」

  「飛鳥盡,良弓藏;唇亡齒寒的道理,老將軍打了一輩子仗,難道不懂嗎?」

  「太子連大將軍都能出賣給北燕人,老將軍覺得等青蒿城破了之後。」

  「下一個被送去北燕人案板上和談的籌碼,會是誰的項上人頭?」

  林老將軍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沈萬山的眼睛。

  沈萬山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非常乾脆的拱了拱手。

  轉身就大步走出了中軍大帳,消失在漫天的風雪之中。

  只留下林老將軍一個人,呆呆的站在燃燒的炭火旁。

  久久沒有動彈。

  ……

  青蒿城北門外。

  北燕大軍的陣型從中間裂開後,一騎高大雄壯的戰馬緩緩越眾而出。

  馬背上的男人穿著一身厚重的漆黑扎甲。

  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在雪光的映照下顯的格外猙獰。

  正是北燕新任先鋒主將,赫連山。

  他沒有像其他蠻將那樣一上來就無腦的破口大罵或者直接下令攻城。

  赫連山謹慎的策馬來到了距離城牆剛好一箭之地的地方。

  這個距離,既能讓城頭上的人聽清他的喊話,又剛好在普通弓弩的射程之外。

  他勒住韁繩。

  抬頭看向城牆上那個年輕的南乾守將。

  「城上可是楚淵楚將軍?」

  赫連山朗聲大笑,聲音如同洪鐘大呂。

  他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開始了囂張的陣前叫陣。

  「楚將軍!你看看這城下的大燕勇士,再看看你身後那些拿不穩刀的泥腿子!」

  「這仗還沒打,勝負怕是早就定了!」

  赫連山一邊說,一邊用手裡的馬鞭指著青蒿城殘破的城樓。

  「我知道你有點本事,能用些上不得台面的火油陷阱坑了完顏虎那個廢物。」

  「但今天,我告訴你。」

  「你的那些小把戲,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城牆上的南乾新兵們聽到這番話。

  不少人下意識的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那種兵力懸殊帶來的絕望感,再次在人群中蔓延。

  赫連山敏銳的捕捉到了城牆上氣氛的變化。

  「楚淵!」

  赫連山猛的提高音量,大聲嘶吼。

  「你父親楚長青一生精忠報國,結果呢?」

  「被你們南乾朝廷的那些文官活活害死!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你現在還要為那幫想殺你的仇人賣命嗎?」

  「他們派你來守這座死城,就是為了借我北燕的刀殺你滅口!」

  這番話非常犀利。

  就連宋知節這種死硬的讀書人,聽了之後都覺得發寒。

  因為赫連山說的全都是實話!

  「你若是個聰明的漢子,就該立刻打開城門!」

  「只要你現在開城投降。」

  「我赫連山以項上人頭擔保,保你做我北燕王庭的異姓王!」

  「榮華富貴,高官厚祿,絕對比你給那些狗太監當孫子強上一萬倍!」

  張口就是異姓王。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絕對是在胡說八道。

  北燕人殺南乾人從來不眨眼。

  怎麼可能封一個殺了幾千北燕士兵的降將做異姓王?

  這純粹就是為了瓦解城內軍心的惡毒攻心之計。

  只要有人動搖,哪怕只是一瞬間的猶豫,這座城的防線就會從內部崩潰。

  城牆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楚淵的身上。

  楚淵臉上的表情非常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無聊的慵懶。

  他聽完赫連山的表演,嫌棄的掏了掏耳朵。

  然後。

  楚淵猛的一把推開擋在自己前面的兩名盾牌手。

  他整個人毫無防備的,肆無忌憚的站上了最顯眼、最危險的城垛上!

  狂風吹起他單薄的衣角。

  楚淵居高臨下的指著下方的赫連山,直接怒罵道:

  「赫連老狗!」

  「想招降你爺爺?」

  楚淵往城下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異姓王?老子連做夢都嫌寒磣!」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丑的連狗都嫌棄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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