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砸鍋賣鐵也填不上的窟窿!老將軍的亡命質問
「嗖!」
精鋼弩箭撕裂風雪。
帶著楚淵冰冷的殺意,瞬間跨越了百步的距離。
赫連山聽到背後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本能的往前一撲。
他身邊的兩名親衛反應極快,舉起厚重的鐵盾想要阻擋。
「咔嚓!」
弩箭直接擊碎了親衛的鐵盾,去勢不減。
狠狠扎進了赫連山的後肩!
「啊!」
赫連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往前一撲,重重的摔在雪地里。
周圍的親衛嚇瘋了,七手八腳的撲上去。
幾個人用身體死死護住赫連山,剩下的幾個人拼命把他拽上馬背。
「撤!快撤!」
赫連山趴在馬背上,鮮血順著盔甲瘋狂湧出,染紅了馬背。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大將風度,在親衛的拼死掩護下,帶著剩下的幾百個殘兵敗將,像喪家之犬一樣鑽進了茫茫風雪之中。
跑得無影無蹤。
楚淵站在城頭,冷冷的看著他們逃走的方向,隨手扔掉了手裡的神臂弩。
「窮寇莫追,讓他們滾。」
城外。
北燕大軍的屍體堆積如山,一層壓著一層。
鮮血融化了積雪,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順著坑窪的凍土流淌。
那些沒有燃盡的雲梯和投石機,還在冒著刺鼻的黑煙。
城頭之上。
短暫的死寂過後。
「贏了……」
王鐵柱丟下手裡的斷刀,一屁股癱坐在血泊里,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緊接著。
全城上下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我們活下來了!」
「韃子跑了!大軍被打退了!」
不管是神機營的老兵,還是那些拿著鋤頭菜刀的百姓。
全都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在這場絞肉機一樣的守城戰中,他們硬生生扛住了北燕主力一萬精銳的猛攻。
甚至還等來了援軍,打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勝仗。
楚淵靠在城垛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他渾身的肌肉都在止不住地發抖。
這是體力嚴重透支的生理反應。
……
兩個時辰後。
青蒿城縣衙大堂。
外面的歡呼聲已經漸漸平息,軍民們開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但大堂內的氣氛,卻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楚淵換下了一身血衣,穿著一件單衣坐在主位上。
旁邊燒著一盆炭火。
宋知節站在桌案前,手裡拿著幾本帳冊。
他的臉色比城外的積雪還要白。
「楚將軍。」
宋知節的聲音乾澀沙啞,甚至帶著幾分絕望。
「戰後的傷亡統計和損耗帳單,全都理出來了。」
楚淵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念。」
宋知節翻開第一本帳冊。
「此戰,咱們神機營的弟兄,當場戰死了四百二十六人。」
「重傷致殘、以後再也無法上陣的,有兩百一十五人。」
楚淵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傷亡太大了。
神機營滿打滿算也就一千多號人,這一下就沒了一半。
宋知節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念下去。
「莫副將帶領的乞活騎,沖陣阻截投石機,居功至偉。」
「但他們陷入敵陣太深。」
「一千名騎兵,折損了五百八十人。」
「繳獲來的北燕極品戰馬,也戰死了四百多匹。」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楚淵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那些士兵拼死填堵城牆缺口的畫面。
他們都是衝著他發的那一天幾十文、幾百文的工錢來的。
拿了錢,他們就真的敢把命丟在城牆上。
「老宋,算算錢吧。」
楚淵睜開眼,語氣平靜。
宋知節苦笑了一聲,翻開第二本帳冊。
「將軍,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按照您當初定下的規矩,戰死者,燒埋銀和安家費給二十兩現銀。」
「四百二十六個神機營弟兄,五百八十個乞活騎弟兄。」
「加起來剛好一千零六人。」
宋知節的手指在算盤上撥弄了一下。
「光是這一筆撫恤金,咱們現在就需要立刻拿出兩萬零一百二十兩白銀!」
楚淵沒有說話。
兩萬兩!
「還沒完呢。」
宋知節的聲音都在發抖。
「兩百多名重傷的弟兄,需要大筆的湯藥費。」
「城裡的草藥早就用光了,必須去陽關城高價買藥,後續還得給他們安排生計。」
「這筆錢算下來,少說也要三千兩。」
「城牆今天雖然扛住了投石機,但多處出現了裂縫和結構性破損,需要大修。」
「莫山那邊報上來的材料費用,加上工匠的人力錢,起碼要兩千兩。」
「還有今天消耗掉的幾百罐猛火油、數以萬計的箭矢、報廢的刀槍兵器……」
宋知節「啪」的一聲合上帳本。
直接跪在了地上。
「將軍!」
「這所有的花銷算在一起,咱們青蒿城現在必須立刻拿出將近三萬兩白銀的現金!」
「否則,明天天一亮。」
「那些戰死者的家屬拿不到錢,重傷的弟兄沒錢買藥。」
「咱們好不容易聚起來的軍心,瞬間就會崩潰啊!」
楚淵沉默了。
他很清楚宋知節說的是事實。
人死不能復生。
他唯一能給這些陣亡士兵家屬的交代,就是那白花花的銀子。
要是錢發不出來,楚淵在這座城裡的威信會瞬間蕩然無存。
可是。
三萬兩白銀!
楚淵現在的領地人口,每天系統只能刷新出四千兩白銀。
不對,加上這一場的戰損,明天只有三千出頭了!
面對如此巨大的戰爭消耗,這三千兩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青蒿城的資金鍊,在此刻面臨徹底斷裂的死局。
就在楚淵盯著桌面,宋知節急得快要上吊的時候。
大堂門外。
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沉重、且充滿煞氣的腳步聲。
「咔噠!咔噠!」
那是沉重的鐵甲葉片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響。
「砰!」
縣衙大堂的兩扇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的推開。
寒風夾雜著雪花猛灌了進來。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跨過門檻。
正是虎嘯營的主將,老將軍林震。
林老將軍身上還穿著那套厚重的玄鐵鎧甲。
鎧甲上沾滿了北燕人的鮮血,有的地方甚至還掛著碎肉和冰霜。
他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刀。
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宋知節,直接走到楚淵的桌案前。
「砰!」
林震將帶血的長刀狠狠拍在桌面上。
他死死盯著楚淵。
一雙布滿血絲的老眼裡,燃燒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悲壯,更有走投無路的亡命之氣。
「楚淵!」
林震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低吼。
就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老虎。
「老夫今日帶著八千虎嘯營的弟兄,公然撕毀了兵部的防線駐令。」
「老夫帶著他們踏出駐地的那一刻,就已經抗了聖旨!」
林震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楚淵的衣領。
將楚淵整個人從太師椅上拽了起來。
「這等同於謀反!」
「臨京城的那些狗官,現在絕對已經派人去抄老夫的家了!」
林震的眼眶通紅,咬牙切齒。
「老夫死不足惜!」
「但我那八千個跟著老夫出生入死、連命都不要的弟兄!」
「你現在最好給老夫交個底。」
「你這座隨時會斷糧的青蒿城,到底拿什麼保住我這八千弟兄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