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十萬鐵騎的怒火!潛藏在西側的淵國


  北燕都城,上京。

  上京的王庭透著一股子粗獷和嗜血的蠻荒味道。

  巨大的金頂王帳內,地上鋪滿了各種名貴的猛獸皮毛。

  

  幾口巨大的銅火盆里燃燒著上好的獸骨炭,把整個大帳烘烤的暖如春日。

  北燕皇帝高高坐在純金打造的狼頭皇座上。

  他的目光猶如一隻草原上極度飢餓的蒼狼。

  死死俯視著下方單膝跪地的拓跋海。

  拓跋海這一路跑的簡直要了老命,身上的鎧甲都沒來得及卸下。

  上面殘留的暗紅色血污在炭火的烘烤下散發著腥氣。

  「陛下!」

  拓跋海猛的抬起頭,一雙虎目里全是屈辱和滔天的怒火。

  「青蒿城一戰,我大燕先鋒軍和一萬主力精銳,損失慘重啊!」

  「赫連山重傷險些喪命,完顏虎更是被他們活捉受辱!」

  「最可恨的是,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地方守將擅自開戰。」

  「這完完全全是南乾朝廷早有預謀的驚天圈套!」

  拓跋海咬碎了後槽牙,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臨京城裡我們安插的探子送來了確切情報。」

  「南乾太子趙景隆那個兩面三刀的畜生!」

  「他表面上派使臣來跟咱們委曲求全談條件。」

  「背地裡卻把最精銳的重器、火油,還有八千南乾鐵騎,全都秘密調到了青蒿城!」

  「他們這是故意示弱,引誘我軍主力深入!」

  「趙景隆這小兒,這是把咱們大燕上上下下當猴耍啊!」

  拓跋海的聲音在大帳內迴蕩。

  帶著極其強烈的恨意。

  他雙手抱拳,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

  「南乾人如此欺辱我大燕,這口惡氣絕對不能咽下去!」

  「末將懇請陛下立刻下達全國動員令!」

  「集結三十萬草原控弦之士!」

  「在過年之前,末將願親自帶兵,直接踏平青蒿城!」

  「然後揮師南下,一鼓作氣拿下臨京,讓咱們大燕的戰馬飲馬長江!」

  「直接入主中原!」

  這番話一說出來。

  整個王帳內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平時就嗜殺成性的北燕主戰派將領們,一個個眼珠子都紅了。

  草原漢子最重臉面,被人坑了這麼大一把,誰能忍的了?

  一名滿臉橫肉的部落首領直接跳了出來。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彎刀,狠狠砸在面前的矮桌上。

  「拓跋將軍說的對!」

  「南乾的軟骨頭居然敢咬人,那就把他們的牙全都敲碎!」

  「陛下!打吧!」

  「臣這就回部落點齊兵馬,先殺進青蒿城屠城三天三夜!」

  「對!屠城!」

  「把南乾太子的腦袋砍下來當酒壺!」

  群情激憤。

  大帳內的將領們嗷嗷直叫,仿佛現在就要衝出去把南乾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這股戰爭狂熱即將燒透大帳頂棚的時候。

  一道極度蒼老卻透著無盡威嚴的聲音,突然在皇座左側響起。

  「都給我閉嘴。」

  這四個字一出。

  剛才還叫囂著要屠城的北燕將領們,瞬間閉上了嘴巴。

  就連那個拔刀的部落首領,也乖乖把刀收了回去。

  說話的人是北燕當朝的宰相,耶律齊。

  耶律齊穿著一身寬鬆的黑袍,手裡拄著一根狼頭拐杖。

  他顫巍巍的走出隊列。

  兜頭就給在場的所有人澆了一盆冰水。

  「三十萬控弦之士?」

  耶律齊冷笑了一聲,渾濁的目光掃過拓跋海。

  「拓跋海,你上下嘴唇一碰說的倒是痛快。」

  「你把三十萬大軍全都抽調去了南線打青蒿城。」

  「咱們大燕西邊的國門,你是打算完全敞開嗎?」

  拓跋海愣了一下,臉色頓時憋的通紅。

  「宰相大人,西邊能出什麼亂子?」

  「糊塗!」

  耶律齊重重的用拐杖敲擊了一下地面。

  「南乾現在就算蹦躂的再歡,那也只是秋後的螞蚱,根本不足為慮!」

  「青蒿城那點兵力,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真正要命的,是盤踞在咱們西側的大淵國!」

  提到「大淵國」三個字。

  皇座上的北燕皇帝眉頭猛的皺在了一起。

  大帳內的空氣也仿佛瞬間凝固了。

  大淵國。

  那是草原上真正的霸主,實力絲毫不遜色於北燕的龐大帝國。

  兩家為了爭奪草原的控制權,明爭暗鬥了上百年。

  耶律齊嘆了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一份軍情急報。

  「你們還在盯著南邊那點蠅頭小利。」

  「大淵國的鐵騎,最近已經在咱們西邊邊境頻繁集結了!」

  「就在昨天,西線已經發生了幾次萬人規模的慘烈摩擦!」

  「大淵人這是在試探我們的虛實!」

  耶律齊抬起頭,直視著拓跋海。

  「如果你現在傾全國之力,帶著三十萬大軍去和南乾全面開戰。」

  「大淵國的皇帝絕對會做夢都笑醒!」

  「他們一定會趁虛而入,百萬鐵騎直接東進。」

  「到時候,別說你拿不下臨京城。」

  「咱們大燕的上京王庭,都會被大淵人直接踏平!」

  「你這是要拿大燕的國運去給你的敗仗陪葬!」

  這番話句句誅心。

  把剛才那些主戰派將領懟的啞口無言。

  拓跋海單膝跪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知道宰相說的是事實。

  如果大淵國真的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動總攻,北燕絕對腹背受敵,萬劫不復。

  「可是……難道就任由南乾人騎在咱們頭上拉屎嗎!」

  拓跋海極度不甘心的嘶吼。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北燕皇帝的身上。

  打還是不打?

  北燕皇帝坐在狼頭皇座上,一言不發。

  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皇座的扶手。

  大殿裡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過了良久。

  北燕皇帝終於抬起了眼皮。

  他的眼神里透著屬於帝王的極度隱忍與狠辣。

  「宰相說的對。」

  皇帝的聲音低沉而壓抑。

  「大淵國才是咱們真正的心腹大患。」

  「現在絕不是和南乾全面開戰的時候。」

  拓跋海絕望的低下頭。

  但他還沒來得及嘆氣,皇帝的下一句話緊接著就砸了下來。

  「大燕的臉面,絕不能就這麼被南乾人踩在腳底下!」

  皇帝猛的坐直了身子。

  「拓跋海!」

  「末將在!」

  「朕命你立刻返回前線營地。」

  「調集你手頭能動用的所有重兵,給朕把青蒿城死死封鎖起來!」

  皇帝的手指在半空中狠狠一抓。

  「連一隻鳥都不准飛出青蒿城!」

  「等大淵國那邊的局勢明朗了,大淵人退兵了。」

  「你再給朕雷霆一擊!」

  「到時候,朕要青蒿城滿城雞犬不留!」

  拓跋海重重的把頭磕在地上。

  「末將領命!絕不讓青蒿城好過!」

  北燕王庭的暗流涌動,一場即將席捲天下的全面戰爭被硬生生按下了暫停鍵。

  這陰差陽錯的戰略博弈,給青蒿城爭取到了極其寶貴的喘息時間。

  而此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青蒿城內。

  楚淵根本不知道這天下大勢的碰撞。

  更不知道大淵國無意間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他現在正滿臉頭疼的站在軍營校場上。

  看著眼前一地雞毛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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