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虎落平陽被犬欺!四千悍卒兵發陽春城!


  劉管事看著秋琬蓉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心裡反而升起一股變態的痛快感。

  當年三房得勢的時候,他這種外院的奴才連給秋琬蓉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風水輪流轉。

  曾經高高在上的貴女,還不是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洗全府下人的髒衣服?

  「我看你這動作還是太慢了!」

  劉管事眼珠子一轉,故意找茬。

  他猛的舉起手裡的竹編戒尺,帶著一陣破空風聲,直接朝著秋琬蓉那單薄的後背狠狠抽了下去!

  「啪!」

  這一尺子要是抽實了,絕對能打出一道血印子。

  然而。

  就在戒尺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不要打我娘親!」

  一聲帶著極度恐懼卻又無比尖銳的童音,突然從破屋子的門後響起。

  緊接著。

  一個穿著洗的發白的小棉襖、梳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姑娘。

  就像一頭髮怒的小牛犢子一樣,猛的沖了過來。

  小姑娘只有十歲左右。

  她根本不管那高高舉起的戒尺。

  直接一頭撞在劉管事的腿上,兩隻細小的胳膊死死抱住了劉管事的大腿。

  張開嘴巴,狠狠的咬了下去!

  「哎呦!小野種!」

  劉管事吃痛,發出一聲慘叫。

  他手裡的戒尺直接掉在了地上。

  看著死死咬住自己大腿的楚靈兒,劉管事頓時惱羞成怒。

  他惡狠狠的罵了一句,抬起那隻穿著厚底皮靴的右腳。

  作勢就要一腳將這個小女孩狠狠踢飛出去!

  就在這時。

  一直蹲在地上默默忍受的秋琬蓉。

  仿佛被觸碰到了最不可侵犯的逆鱗。

  她猛的站起身來!

  那一盆冰冷刺骨的髒水,被她雙手一掀。

  「嘩啦!」

  半盆混著皂角的冰水,直接劈頭蓋臉的潑在了劉管事的身上!

  劉管事被潑了個透心涼,凍的渾身打了個哆嗦。

  踢出去的腳也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你瘋了!」劉管事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氣急敗壞的大吼。

  秋琬蓉根本沒有絲毫退縮。

  她一把將嚇壞了的楚靈兒拉回自己身後死死護住。

  那雙因為凍瘡而紅腫的手,此刻正指著劉管事的鼻子。

  原本溫婉的眉眼裡,爆發出極其駭人的凌厲氣勢。

  那是屬於百年門閥世家貴女骨子裡的威嚴!

  「劉管事!你不要蹬鼻子上臉!」

  秋琬蓉的聲音雖然顫抖,但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說到底,你也只是我秋家養的一條看門狗!」

  「你不過是個簽了賣身契的家奴!」

  她逼近一步,眼神冷厲如刀。

  「就算我三房現在不掌事了!」

  「就算我是三房出嫁的姑娘!」

  「我的身上,依然流著秋家的血!我依然是秋家的主子!」

  「你敢動我女兒一根指頭,我今日就算撞死在宗祠大門前,也要扒了你這層狗皮!」

  這番怒斥,劉管事徹底被鎮住了。

  他看著秋琬蓉那種拼命的架勢,心底沒來由的升起一股寒意。

  豪門大戶里,主子再怎麼落魄,那也是主子。

  真要是鬧出了人命,大房和二房為了家族顏面,第一個要打死的就是他這個下人。

  劉管事囂張的氣焰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心虛的後退了兩步,把腿從水漬里拔了出來。

  「哼!不知好歹的東西!」

  劉管事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冰水,一邊色厲內荏的放著狠話。

  「看在老太爺的面子上,今天暫且饒了你們。」

  「明天要是洗不完這些衣服,你們娘倆連餿饅頭都別想吃一口!」

  說完。

  劉管事撿起地上的戒尺,像只鬥敗的公雞一樣,灰溜溜的揚長而去。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直到劉管事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月亮門外。

  秋琬蓉那強撐出來的威嚴,瞬間土崩瓦解。

  她雙腿一軟,跌坐在冰冷的井台上。

  「娘親……」

  楚靈兒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她撲進秋琬蓉的懷裡,伸出凍的通紅的小手,拼命擦著母親臉上的淚水。

  「娘親不氣,靈兒護著娘親,靈兒不讓壞人打你……」

  秋琬蓉死死抱著年幼的女兒。

  聽著女兒稚嫩的安慰,她的心仿佛被鈍刀子在割。

  她抬起頭,看向北方那陰沉沉的天空。

  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淵兒……」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

  而此時。

  遠在數千里之外的北境邊關。

  青蒿城。

  楚淵正站在縣衙龐大的校場上。

  寒風卷著他身後的黑色披風,發出獵獵的聲響。

  楚淵的面容猶如雕塑般冷峻。

  迫於青蒿城飛速發展帶來的巨大生存和資源壓力。

  在做足了整整一個月的萬全準備之後。

  楚淵終於亮出了獠牙。

  校場下方,四千名神機營將士全副武裝,陣型嚴整的猶如一塊黑色的鋼鐵。

  在他們身側,是一千名騎著高頭大馬、裝備了新式馬具的乞活騎。

  「弟兄們!」

  楚淵猛的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寒芒。

  「這一個月來,咱們青蒿城挺直了腰板!」

  「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楚淵的聲音透過寒風,清晰的傳到每一個士兵的耳朵里。

  「想要不被餓死,想要在這亂世里活的像個人樣!」

  「咱們就必須自己去拿!」

  長刀猛的指向東方。

  「今天,兵發陽春城!」

  「踏平那座水路咽喉,把屬於咱們大乾的土地奪回來!」

  震耳欲聾的戰吼聲瞬間響徹雲霄。

  「殺!殺!殺!」

  楚淵翻身跨上戰馬,開始做最後的戰前部署。

  「莫陽陽!」

  「屬下在!」

  「你帶領一千乞活騎和三千神機營重甲步兵,作為正面主力。」

  「沿官道快速推進,直逼陽春城西門!」

  「劉康!」

  「在!」

  已經換上了一身水靠皮甲的劉康,大步出列。

  「你帶領五百水鬼營弟兄。」

  「趁著夜色,從乾江冰面鑿冰下水!」

  「順著暗流給老子摸進陽春城的水門,作為內應!」

  裴千雪走後,楚淵只能讓之前競賽第一名的劉康負責水鬼營!

  楚淵最後看向站在一旁的老將軍林震。

  「老將軍。」

  「虎嘯營的八千鐵騎不需要參與攻城。」

  「你們的任務,是游弋在陽春城外圍的三十里防線上。」

  「死死盯住北燕大營的方向!」

  「一旦有北燕的主力想要增援,直接給老子把他們撞碎在半道上!」

  一番極其精密且大膽的部署下來。

  整個戰爭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四千精銳大軍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帶著剛剛打造出爐的攻城器械。

  踩著厚厚的積雪,開始了六十公里的急速行軍。

  目標,陽春城!

  然而。

  就在青蒿城的大軍剛剛離開城門,消失在風雪盡頭的時候。

  縣衙後院的一處偏僻角落裡。

  一隻灰色的信鴿,被人悄悄的拋向了半空。

  信鴿拍打著翅膀。

  在空中盤旋了半圈,直接調轉方向。

  迎著猛烈的北風,朝著北燕大營的方向急速飛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