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敗軍之將還敢嘴硬?
乾江江面上。
濃煙還沒散盡。
江水已經被染成了黑紅色。
那些剛才還高大威猛的樓船。
如今只剩下一根根燒焦的桅杆。
孤零零的豎在水面上。
殘骸漂的到處都是。
木板,碎布,還有數不清的屍體。
「將軍。」
李水生渾身濕漉漉的從江里爬上來。
手裡還拎著一把滴血的分水刺。
他身後跟著幾十個水鬼營的弟兄。
押著一群被五花大綁的俘虜。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江南水師副將周天霸。
周天霸身上的將甲已經被燒的破破爛爛。
頭髮散亂臉上黑一塊白一塊。
剛才那一發炸藥包直接命中他的旗艦。
把他從五層高的船樓上震了下來。
要不是身邊的親兵拼死護著。
他早就餵了乾江里的王八了。
現在被水鬼營的人從江里撈出來,整個人跟條落水狗一樣狼狽。
「跪下!」
李水生一腳踹在周天霸的腿彎上。
周天霸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但他那雙眼睛還在死死瞪著楚淵。
裡面全是不甘和憤怒。
「楚淵!你好大的膽子!」
周天霸雖然跪著,但嘴上一點都沒軟。
「老子是朝廷欽封的江南水師副將!你敢對我動手,就是造反!」
「造反?」
楚淵從城頭上走下來,慢悠悠的走到周天霸面前。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彈了彈周天霸胸口那塊已經被燒的發黑的將甲。
「周將軍,我倒想問問你。」
楚淵的語氣很平淡。
「你是朝廷的水師,是大乾的兵。」
「你帶著二十艘樓船,跑到這陽春城來幹什麼?」
周天霸一愣,隨即冷哼了一聲。
「陽春城早就被北燕韃子占了!老子是來收復失地的!」
「收復失地?」
楚淵笑了。
他站起身。
指了指城頭上那面迎風飄揚的「楚」字大旗。
「周將軍,你看看這城頭上的旗子,再看看那塊匾。」
「這陽春城是我青蒿城的將士用命打下來的。」
「城裡的百姓夾道歡迎,簞食壺漿。」
「你說它是北燕的?你哪隻眼睛看到北燕人了?」
周天霸的臉漲的通紅。
嘴巴張了又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確實沒看到北燕人。
他來的時候,陽春城已經換了主人。
但他接的是安家的差事,拿的是安家的銀子。
安家讓他來收拾一個不開眼的邊關土軍閥,他就來了。
至於這城到底是北燕的還是大乾的。
他根本就沒在意過。
「我……我不知道!」
周天霸憋了半天。
終於憋出這麼一句。
「安家的人跟我說,這陽春城被一個叫楚淵的土匪占了……」
「土匪?」
楚淵冷笑了一聲。
「周將軍,你打了半輩子水戰,連敵我都不分?」
「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安家給你銀子,你就替他們賣命?」
「你這水師副將,到底是大乾的官,還是安家的狗?」
這話說的極其難聽。
周天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身後的那些被俘的水師將士也都低下了頭。
他們心裡清楚楚淵說的沒錯。
他們這次出兵名義上是水師奉命剿匪。
實際上就是安家花了十萬兩銀子。
買通了他們來替私商出頭。
說白了,就是給走私販子當打手。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他們整個江南水師的臉都要丟到姥姥家。
「行了,我也沒工夫跟你廢話。」
楚淵擺了擺手。
「把這些人全部押回青蒿城,編入苦力營。」
「是!」
李水生抱拳領命。
押著周天霸和幾百個俘虜就往船上趕。
周天霸被拖著走的時候還在不停掙扎。
「楚淵!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好歹是朝廷命官!」
「你沒有權力處置我!我要上書朝廷參你!」
楚淵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旁邊王鐵柱湊了過來。
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將軍,這周天霸雖然嘴硬,但好歹也帶了二十艘樓船。」
「他手下那幫水師兵,都是打了十幾年水戰的老油子。」
「咱們現在正缺水軍的人手,直接把他扔進苦力營,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楚淵轉過頭,看了王鐵柱一眼。
「鐵柱,你覺得這周天霸能直接用?」
王鐵柱愣了一下。
「他不是投降了嗎?」
楚淵搖了搖頭。
「投降歸投降,用歸用,這是兩碼事。」
「周天霸這個人,確實有幾分本事。」
「打了半輩子水戰,經驗是有的,腦子也不算太笨。」
「但你看看他幹的那些事。」
楚淵指了指江面上還在冒煙的殘骸。
「安家給他銀子,他就敢帶兵來替私商打劫。」
「這種人,心裡根本沒有是非對錯,只認銀子和權勢。」
「現在他是因為打輸了才投降,要是哪天有人出更高的價錢,他轉頭就能賣了咱們。」
王鐵柱聽到這裡。
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我懂了,將軍的意思是,這人雖然投降了,但還不能信。」
「對。」
楚淵拍了拍王鐵柱的肩膀。
「咱們青蒿城的苦力營,跟別處的奴隸營不一樣。」
「裡面雖然累,但吃穿不愁,而且還有早課。」
「那些從外面收進來的流民,很多都是衣衫襤褸、目不識丁的。」
「你直接把房子和地分給他們,他們也不會經營,反而會把青蒿城搞的烏煙瘴氣。」
「所以我讓所有新進城的流民,先進苦力營幹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里,一邊幹活掙貢獻點,一邊上早課學規矩。」
「等他們學會了怎麼在青蒿城生活,怎麼跟人打交道,怎麼遵守咱們的制度。」
「再正式編入戶籍,分配房產和工作。」
王鐵柱聽的連連點頭。
「將軍這法子好!以前那些流民進城之後偷雞摸狗的不少,弄的城裡烏煙瘴氣。」
楚淵點了點頭。
「周天霸也是一樣。」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朝廷的規矩、官場的套路。」
「這種人扔進苦力營,讓他跟那些普通流民一起幹活、一起上課。」
「看看咱們青蒿城到底是怎麼運轉的,看看這裡的百姓過的什麼日子。」
「等他真正想明白了,再用他也不遲。」
「要是他想不明白……」
楚淵頓了頓,語氣變的淡淡的。
「那就讓他在苦力營待一輩子。」
王鐵柱咧嘴一笑。
「明白了!屬下這就去安排!」
當天下午。
周天霸和那幾百個水師俘虜,被押上了回青蒿城的船。
一路上,周天霸的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他怎麼也想不通。
自己堂堂江南水師副將,打了半輩子仗今天竟然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更讓他窩火的是,栽了就算了,還被扔進什麼苦力營。
苦力營!
那是流民和犯人才去的地方!
他周天霸好歹是有品級的武將,怎麼能跟那些泥腿子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