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登門


  沈萬山握著手機,指節發緊。

  黑龍拳市門口,剛立完血誓的眾人還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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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天策商盟」四個字,不少人臉色又白了。

  九爺抬頭,聲音發啞:「葉先生,天策商盟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林霜兒長鞭一緊:「他們還敢來江城?」

  葉長生看著沈萬山手機上的照片。

  照片裡,是一張燙金黑帖。

  帖面乾淨,只有兩行字。

  天策商盟。

  拜見葉家後人。

  葉長生笑了一聲:「膽子不小。」

  沈萬山立刻低頭:「令主,我先回臨江公館,把人扣下。」

  「不用。」

  葉長生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去看看。」

  林霜兒立刻跟上:「我一起。」

  沈萬山剛要開口提醒,葉長生已經邁下台階。

  跪在地上的江城頭目們紛紛低頭讓路,沒人敢擋。

  趙鐵臂被人架在一旁,雙臂還在流血,聽見葉長生要去見天策商盟的人,嘴唇抖了抖。

  他低聲道:「葉先生真要硬碰天策?」

  九爺冷冷掃了他一眼:「你剛才還想試葉先生,現在怕了?」

  趙鐵臂臉色漲紅,不敢回嘴。

  葉長生腳步沒停。

  沈萬山跟在身後,聲音壓低:「令主,天策商盟既然敢遞帖,來的人應該有底氣。」

  「有底氣好。」

  葉長生淡淡道:「省得問不出話。」

  沈萬山眼神一凜:「屬下明白。」

  半個小時後,臨江公館。

  門外沒有車隊,也沒有大批人馬。

  只有一個穿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階下。

  他手裡捧著帖子,身後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車。

  公館四周,玄門護衛已經封住所有出口。

  那中年男人卻神色平穩,見到葉長生下車,先低頭行了一禮。

  「葉先生。」

  林霜兒冷聲道:「誰讓你這麼叫的?」

  中年男人沒有抬頭:「天策商盟外事堂,韓青,奉命送帖。」

  沈萬山走上前,直接接過黑帖,翻開看了一眼。

  裡面空白。

  他臉色沉了下來:「空帖?」

  韓青道:「帖是門,話在後面。」

  沈萬山抬手。

  兩名玄門護衛立刻上前,按住韓青肩膀。

  韓青沒有反抗,只道:「沈執事,動我容易,可葉先生想知道的東西,你們未必能從我身上搜出來。」

  林霜兒眼神一寒:「你威脅誰?」

  韓青低頭:「不敢。」

  葉長生看著他:「你來拜見,還是來談條件?」

  韓青沉默片刻:「有人想見葉先生。」

  沈萬山冷笑:「天策商盟的人想見令主,讓他自己滾過來。派你一個外事堂跑腿,也配遞帖?」

  韓青看了沈萬山一眼:「沈執事誤會了。」

  「誤會?」

  沈萬山聲音壓下去:「你們剛對江城下天策外令,斷商路,斷藥路,逼江城這些人背主。現在又來遞帖,說拜見葉家後人。天策商盟真把江城當你們後院了?」

  韓青沒有否認。

  「外令不是我下的。」

  林霜兒冷笑:「那你替誰來的?」

  韓青看向葉長生:「替一個能給葉先生答案的人。」

  葉長生抬了抬眼:「答案?」

  「二十年前,江城葉家那一夜。」

  這句話落下,公館門口的氣氛壓了下去。

  沈萬山臉色當場變了。

  林霜兒手裡的長鞭已經滑出半截。

  葉長生走到韓青面前。

  「你知道?」

  韓青呼吸停了一下。

  他明明低著頭,卻能感覺到葉長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一瞬間,他後背發緊。

  「我不知道。」

  葉長生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咔。

  韓青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葉長生語氣平淡:「不知道,你來送死?」

  韓青額頭冒汗,卻咬牙道:「我不知道完整真相,但有人知道。」

  沈萬山冷聲道:「誰?」

  韓青沒有回答,只從懷裡取出一枚黑色銅牌。

  銅牌正面刻著一個「策」字。

  背面有半截編號,被人刻意磨掉。

  沈萬山看清那東西,眼神一縮。

  「天策舊帳牌?」

  林霜兒立刻問:「和我爺爺給葉長生那塊一樣?」

  沈萬山沉聲道:「同源,但這枚更舊。」

  韓青把銅牌雙手遞出:「此物,是信物。」

  葉長生沒接。

  「讓他來。」

  韓青低聲道:「那位不便現身。」

  林霜兒一鞭抽出。

  啪!

  鞭梢擦著韓青臉側落下,台階石面裂開。

  「藏頭露尾,還敢讓葉長生去見他?」

  韓青臉色發白:「林小姐,我只是傳話。」

  「那就傳回去。」

  林霜兒盯著他:「讓你背後的人洗乾淨脖子。」

  韓青喉結動了動,看向葉長生:「葉先生,天策商盟內部也不是一條心。有人要您死,有人想和您談。」

  沈萬山皺眉:「談什麼?」

  韓青沒有再開口。

  他只是低頭。

  沈萬山眼底殺意一閃:「令主,我把他帶下去審。」

  「不急。」

  葉長生伸手,拿過那枚銅牌。

  銅牌入手很涼。

  背面被磨掉的編號邊緣,還殘著一點金粉。

  葉長生看了一眼,隨手丟給沈萬山。

  「查。」

  沈萬山接住,立刻道:「是。」

  韓青低聲道:「沈執事若按玄門的線查,查不到。」

  沈萬山盯著他:「你教我做事?」

  韓青道:「天策舊帳不走明線。二十年前那批帳房,死的死,藏的藏。活下來的人,也不敢碰玄門。」

  沈萬山臉色更沉:「所以你背後那人,能碰?」

  韓青點頭:「能。」

  葉長生問:「代價?」

  韓青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

  「那位說,今晚只是拜帖。明日午前,他會親自登門。」

  林霜兒冷聲道:「還敢讓我們等?」

  韓青趕緊道:「他不是擺架子。天策商盟盯著他,他現在不能動。若他今晚出現在臨江公館,消息傳回省城,他活不到天亮。」

  葉長生笑了:「怕死,還談什麼?」

  韓青咬牙:「他怕死,但更怕二十年前的帳永遠埋下去。」

  沈萬山眼神動了動。

  「他也是當年那條線上的人?」

  韓青閉上嘴。

  林霜兒一步上前:「說!」

  韓青肩膀繃緊:「我只能說到這裡。再多一句,不用葉先生動手,天策商盟的人會先殺我全家。」

  葉長生看著他片刻。

  「你有家人?」

  韓青臉色一僵。

  葉長生淡淡道:「那就回去告訴他。」

  韓青立刻低頭:「葉先生請說。」

  「明天午前,他不到,我殺你全家。」

  韓青渾身一顫。

  林霜兒眼皮跳了一下,卻沒勸。

  沈萬山更是沒有半點意外。

  韓青嘴唇發白:「葉先生,這……」

  葉長生看著他:「他不是怕天策殺你全家?」

  韓青不敢接話。

  「那就看看,他更怕天策,還是更怕我。」

  韓青雙腿發軟,低頭彎腰:「我一定帶到。」

  沈萬山抬手:「搜身,放人。」

  玄門護衛立刻上前,將韓青全身搜了一遍,搜出一枚短訊針、一張空白藥票,還有半截燒過的紙條。

  紙條上只剩兩個字。

  顧家。

  林霜兒皺眉:「顧家藥會?」

  韓青臉色一變,想要伸手,卻被玄門護衛按住。

  沈萬山把紙條遞給葉長生:「令主。」

  葉長生掃了一眼。

  「看來他想說的,和明天藥會有關。」

  韓青閉上眼,不敢再解釋。

  葉長生擺手:「滾。」

  韓青連忙後退,彎腰上車。

  車子啟動前,他隔著車窗看了葉長生一眼。

  那眼神里有恐懼,也有求生的急切。

  黑車離開公館外的路口。

  沈萬山立刻下令:「盯住他。別驚動。」

  「是!」

  林霜兒收起長鞭,臉色沉著:「葉長生,這人可信嗎?」

  葉長生往公館裡走:「不重要。」

  林霜兒跟上:「什麼意思?」

  「人會不會說真話不重要。」

  葉長生進門,把帆布包扔到沙發上。

  「他背後那個人,想活,就得拿真東西來換。」

  沈萬山低頭:「令主,明日午前若他真來,屬下親自布防。」

  「布希麼防?」

  葉長生坐下,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讓他進。」

  沈萬山遲疑:「若是天策設局?」

  葉長生把茶杯放下。

  「那就把局拆了。」

  林霜兒看著他,忽然笑了:「這才像你。」

  沈萬山低頭,眼底發熱:「屬下明白。」

  葉長生抬眼看向窗外。

  天已經快亮了。

  江城剛被他壓住,省城的手就伸到了門口。

  他拿起那半截燒過的紙條,又看了一眼上面的「顧家」二字。

  「沈萬山。」

  「屬下在。」

  「臨走前,還有件事。」

  沈萬山抬頭:「令主吩咐。」

  葉長生把紙條捻成碎屑,語氣淡下去。

  「把江城裡,替天策遞刀的人,全挖出來。」

  沈萬山躬身,聲音森然。

  「是。」

  葉長生起身,走向門外。

  「天亮之前,江城再變一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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