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鋒芒劍指省城
高鐵站外,玄門的車停成一排。
沈萬山拉開車門,低聲道:「令主,省城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玄門分部、暗線、落腳點,全部待命。」
葉長生背著破帆布包下車,抬頭看了一眼站台方向。
朝陽剛升,候車大廳外已經擠滿了人。
江城昨夜被血洗了一遍,可普通人照樣趕路,買票,進站,吵鬧。
林霜兒站在車旁,長鞭纏在腰間,臉色不好看。
蘇清月也來了。
她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文件夾,眼底有血絲,顯然一夜沒睡。
葉長生看著兩人:「不是讓你們守江城?」
林霜兒哼了一聲:「送你上車也不行?」
蘇清月把文件遞過去:「顧家藥會外圍名單又更新了一版,天策商盟的貴賓席還沒寫具體名字,只留了一個空位。」
葉長生沒接。
蘇清月直接塞進他帆布包外側:「別丟。」
林霜兒也把一張折好的紙塞進去:「省城幾個地下武館的聯繫人,真遇到跑腿的,讓他們先辦。」
葉長生低頭看著鼓起來的破包:「你們把我當搬貨的?」
林霜兒瞪他:「你敢扔一個試試。」
蘇清月也看著他:「這些都是能用的線。」
葉長生懶得再說,轉身往進站口走。
沈萬山跟上兩步:「令主,屬下陪您進站。」
「不用。」
沈萬山腳步一頓。
葉長生道:「江城還沒洗乾淨,你留下。」
沈萬山立刻低頭:「是。」
林霜兒忍不住道:「你真一個人去?」
葉長生回頭看她:「我下山的時候,也是一個人。」
林霜兒張了張嘴。
她想說那時候不一樣。
現在有天策商盟,有秦家,有武協,有顧家藥會,還有二十年前葉家血案壓在前面。
可話到了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葉長生從來不怕人多。
人越多,他殺得越順手。
蘇清月低聲道:「葉長生,江城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會把蘇氏商網撐住。」
林霜兒接道:「林家藥庫和碼頭,我守。誰敢伸手,我剁。」
沈萬山抱拳:「玄門會繼續追查周懷義、曹老六和天策三處暗樁的後續線索。林天闊、薛問針那批人,屬下親自盯北境押送。」
葉長生嗯了一聲。
「還有韓敬亭。」沈萬山壓低聲音,「他若午前登門,屬下先扣人,等令主指示。」
葉長生腳步沒停:「讓他說。」
「若他不說?」
「剁一根手指。」
沈萬山眼底一寒:「屬下明白。」
進站口前,幾個穿便衣的人一直盯著這邊。
其中一人低頭髮消息。
沈萬山掃了一眼,立刻有玄門護衛悄無聲息圍過去。
那便衣剛想走,肩膀就被按住。
他臉色一變:「你們幹什麼?我只是路過!」
玄門護衛從他袖口搜出一枚黑色小牌。
沈萬山接過,看了一眼,遞到葉長生面前。
「令主,天策外線。」
林霜兒眼神一冷:「都追到高鐵站來了?」
便衣咬牙道:「我不知道什麼天策!你們敢在高鐵站動手,就不怕巡防抓人?」
葉長生看都沒看他:「拖走。」
那人臉色大變:「你敢!這裡是公共場合!」
沈萬山抬手。
玄門護衛一把捂住那人的嘴,直接拖進旁邊商務車。
從頭到尾,沒人多看一眼。
蘇清月皺眉:「看來省城已經知道你坐高鐵了。」
葉長生淡淡道:「知道就知道。」
林霜兒道:「要不要換路?」
「不換。」
「為什麼?」
葉長生抬眼,看向站台盡頭的軌道。
「他們想看我走哪條路,我就走給他們看。」
沈萬山心頭一震,低頭更深。
葉長生進站後,三人沒有再跟。
林霜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被人流吞沒,手指攥緊長鞭。
蘇清月忽然道:「他會回來的。」
林霜兒看她一眼:「廢話。」
蘇清月沒爭,只道:「江城不能亂。」
林霜兒收回目光:「我知道。」
沈萬山轉身,聲音沉下去:「從現在起,江城所有高鐵站、機場、省道口,全部換玄門暗哨。誰再替天策遞眼睛,先挖眼。」
「是!」
候車廳內。
葉長生一個人走到檢票口。
他穿得依舊隨意,帆布包舊得發白,和周圍拖著行李箱的旅客沒什麼區別。
檢票員看了一眼他的票,又看了一眼人。
「去省城?」
葉長生點頭。
檢票員把票遞迴去:「二號站台。」
葉長生接過票,剛要走,旁邊一名西裝男人忽然伸手攔了一下。
「先生,您的包需要安檢複查。」
葉長生停住,看向他胸前工牌。
臨時安檢督導,劉正。
劉正臉上帶著職業笑:「例行檢查,請配合。」
葉長生道:「誰讓你查的?」
劉正笑容不變:「站內規定。」
旁邊兩名安保走過來,手按在腰間。
候車區不少人看向這邊。
葉長生把帆布包摘下來,放到安檢台上。
劉正眼底閃過得意,伸手就要拉開拉鏈。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葉長生按住。
咔。
骨頭錯位的聲音響起。
劉正臉色瞬間發白,汗從額頭冒出來,卻喊不出聲。
葉長生看著他:「站內規定,讓你摸我的包?」
劉正牙關發顫:「你,你襲擊工作人員……」
葉長生從他袖口抽出一根細小金屬針。
針尾刻著一個細小的「策」字。
葉長生把針放在安檢台上。
兩名安保臉色變了。
劉正嘴唇發抖:「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葉長生鬆開手。
劉正剛想後退,葉長生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撲通。
劉正跪在地上。
周圍旅客嚇得後退。
葉長生彎腰,拿起帆布包,語氣平淡:「告訴省城的人。」
劉正抬頭,臉上全是冷汗。
「別在我上車前浪費時間。」
葉長生說完,轉身進了檢票口。
兩名安保站在原地,沒敢攔。
直到葉長生下了扶梯,劉正才癱坐在地上,哆嗦著摸出手機。
電話接通後,他聲音發顫:「他上車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劉正咽了口唾沫:「攔不住。」
車廂里。
葉長生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破帆布包放在腳邊。
他從包里取出那半截天策斷刃,又取出林崇岳給的舊玉牌。
斷刃暗沉,玉牌殘舊。
兩樣東西擺在小桌板上,和窗外明亮的晨光格格不入。
手機震了一下。
沈萬山發來消息。
「令主,站內天策外線已控制。劉正背後號碼正在追。江城繼續清洗。」
葉長生回了一個字。
「嗯。」
很快,蘇清月也發來消息。
「蘇氏商網已接江城斷供缺口,第一批藥材上午入庫。顧家藥會外圍供應商名單里,有三家和二十年前顧家藥行有關,我會繼續查。」
葉長生看完,沒回。
林霜兒的消息緊跟著跳出來。
「別忘了你還有第二份婚書沒退成。顧家那個要是敢纏你,我去省城抽她。」
葉長生看著那行字,手指停了停。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站台開始後退。
列車緩緩啟動。
江城的樓影從窗邊滑過,遠處臨江的水面被朝陽照亮。
葉長生拿起斷刃,指腹擦過柄尾三重紋。
二十年前,葉家求援的電話被掐斷。
城門被封。
藥路被斷。
秦家的刀,黑曼陀的毒,天策的令,還有藏在更後面的天墟宗少主。
那些名字,一個個從舊帳里爬出來。
葉長生眼底的懶散慢慢淡了。
他把斷刃收回黑布,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省城。」
「該還債了。」
高鐵衝出江城站,車身迎著朝陽,直奔省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