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離別安排


  仁康醫院頂層,周懷義跪在病房門口,白大褂後背全濕了。

  沈萬山把那張舊名單摔在他面前。

  「周院長,解釋。」

  周懷義看見「江城斷訊執行人」幾個字,臉上的血色一下退盡。

  林霜兒長鞭垂在地上,聲音發寒:「二十年前,葉家出事那晚,你替誰斷的電話?」

  周懷義嘴唇發抖:「我那時候還不是院長,只是仁康舊樓的值班醫師。有人拿著天策外令來,讓我把幾條急救線、藥鋪線、城東電話線全部切掉。」

  葉長生坐在走廊長椅上,帆布包放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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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看周懷義,只問:「誰?」

  周懷義額頭貼地:「我沒見到真臉。那人戴著帽子,帶了天策商盟刑令堂的人。他們說,誰敢接葉家電話,誰全家陪葬。」

  林霜兒一鞭抽在牆上。

  啪!

  牆皮裂開。

  「你就照做了?」

  周懷義哆嗦道:「我怕死……葉先生,我真的怕死!後來我知道葉家滿門出事,想去報案,可第二天檔案全沒了,值班記錄也被人換了。」

  沈萬山冷聲道:「你這些年坐上院長位置,是天策給的?」

  周懷義不敢抬頭:「是。他們讓我閉嘴,也讓我聽話。」

  葉長生終於抬眼:「還有活口嗎?」

  周懷義急忙道:「有一個!當年舊總機房的維修工,叫曹老六。他沒死,被天策的人帶走過,後來瘋了,現在在城西養老院。」

  沈萬山立刻記下:「屬下去查。」

  葉長生起身。

  周懷義嚇得往前爬了兩步:「葉先生,我都說了!求您給我一條活路!」

  葉長生看著他:「你斷線的時候,葉家有沒有求救?」

  周懷義僵住。

  「說。」

  周懷義眼淚都出來了:「有……有個女人打過來,說葉家起火,孩子還在裡面,讓我們通知藥鋪和城防。我把線掐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

  林霜兒眼眶發紅,手指握得發白。

  沈萬山低下頭,聲音發啞:「令主。」

  葉長生走到周懷義面前,抬腳踩住他的右手。

  周懷義慘叫:「葉先生!饒命!」

  咔嚓。

  骨裂聲響起。

  葉長生語氣平淡:「這隻手,替那通電話還。」

  周懷義疼得在地上翻滾。

  葉長生看向沈萬山:「留著,審完再送北境。曹老六,天亮前帶回來。」

  「是!」

  處理完醫院,葉長生回到臨江公館時,天已經亮透。

  客廳里卻不止沈萬山和林霜兒。

  蘇清月也到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頭髮挽起,桌上擺著一疊文件。看見葉長生進門,她立刻站起身。

  「你要走了?」

  葉長生把帆布包丟到沙發上:「誰告訴你的?」

  蘇清月看了一眼沈萬山。

  沈萬山低頭:「令主,蘇總昨夜調動蘇氏商網補江城藥材缺口,知道省城藥會的事。」

  林霜兒抱著手臂,哼了一聲:「知道得挺快。」

  蘇清月看向她:「林小姐能跟著他去醫院、去林家、去黑龍拳市,我知道一點消息不過分吧?」

  林霜兒挑眉:「你想說什麼?」

  蘇清月走到葉長生面前:「我想跟你去省城。」

  林霜兒立刻道:「不行。」

  蘇清月看她:「憑什麼?」

  「省城是古武局,顧家藥會、秦家、武協、天策商盟都在。你去了,只會讓他分心。」

  蘇清月臉色不變:「蘇氏商網的藥材渠道遍布省城,我去只會幫他。」

  林霜兒冷笑:「你會打嗎?」

  蘇清月反問:「你會談藥材合同、資金周轉、商號封鎖嗎?」

  兩人對視,客廳里的氣氛立刻不對。

  沈萬山默默後退半步。

  葉長生揉了揉眉心:「吵什麼?」

  蘇清月眼眶微紅,卻強壓著語氣:「葉長生,你當初來蘇家,是拿婚書退婚。可你救了我爺爺,救了蘇家,也把江城這攤子攪到現在。你現在說走就走?」

  林霜兒接話:「他是去省城殺人,又不是去遊山玩水。」

  蘇清月看向葉長生:「所以我更該去。」

  葉長生坐下,倒了杯冷茶:「你們都不去。」

  林霜兒臉色一變:「我也不去?」

  「嗯。」

  「你昨晚答應我了!」

  「昨晚沒想好。」

  林霜兒氣得咬牙:「葉長生!」

  葉長生抬眼:「江城林家剛換家主,藥庫、碼頭、護法堂、帳房都沒穩。你走了,誰守?」

  林霜兒張了張嘴,沒能反駁。

  蘇清月剛要開口,葉長生又看向她:「蘇氏商網剛接天策斷供的窟窿,資金、藥材、運輸全要你壓。你走了,誰補?」

  蘇清月指尖攥緊文件:「我可以遠程安排。」

  「天策商盟動的就是商路。」葉長生把茶杯放下,「你留在江城,比跟著我有用。」

  蘇清月眼裡一酸:「你就這麼怕我們拖累你?」

  葉長生看她:「怕你們被人偷家。」

  一句話,客廳里安靜下來。

  沈萬山立刻上前,把一份江城布防圖攤開。

  「令主已經安排好。林小姐守林家藥庫、碼頭和護法堂,蘇總掌商網、資金、藥材補供。玄門控黑龍拳市、地下勢力和三處天策暗樁。九爺負責盯灰道殘線。」

  蘇清月看著布防圖,聲音低了些:「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葉長生懶洋洋道:「路上。」

  林霜兒盯著圖,半晌才道:「所以你一開始就沒打算帶我?」

  「嗯。」

  「你就不怕我生氣?」

  葉長生看她:「你生氣有用?」

  林霜兒被噎住,隨後一腳踢在沙發邊:「沒用!」

  蘇清月忽然笑了一下:「林小姐,看來你也沒比我特殊多少。」

  林霜兒瞪她:「你笑什麼?你連第二份婚書都不是。」

  蘇清月抬起下巴:「第一份才重要。」

  「他退婚書被你撕了,你還好意思提?」

  「撕了就說明退不成。」

  林霜兒咬牙:「我也沒退。」

  蘇清月看向葉長生:「那省城顧家那位呢?顧南煙是第三份婚書,對吧?」

  林霜兒臉色立刻變了:「你還要去見第三個?」

  葉長生端茶的動作一停。

  沈萬山低頭,裝作沒聽見。

  蘇清月繼續道:「顧家藥會,顧南煙,第三份婚約。你這次去省城,是討債,還是退婚?」

  葉長生淡淡道:「都辦。」

  林霜兒氣笑了:「你還真敢說。」

  蘇清月走近一步,把桌上的文件推到葉長生面前。

  「這是蘇氏在省城能調動的商號名單,還有顧家藥會外圍供應商。你不帶我,這些帶上。」

  林霜兒也從懷裡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拍在桌上。

  「江城林家的拳市情報令。省城地下武館裡,有三個以前欠我爺爺人情。你拿著,誰不聽,報我的名字。」

  蘇清月看了令牌一眼:「你還挺有用。」

  林霜兒冷哼:「你也勉強。」

  葉長生看著桌上兩樣東西,沒接。

  蘇清月皺眉:「怎麼?」

  葉長生道:「麻煩。」

  林霜兒氣得直接把令牌塞進他帆布包側袋:「你嫌麻煩,我替你放。」

  蘇清月也把文件塞進包里:「我讓人做了簡版,你路上看。」

  葉長生低頭看著被塞滿的破帆布包:「你們真閒。」

  蘇清月聲音低下來:「葉長生,活著回來。」

  林霜兒立刻道:「什麼叫活著回來?他要把省城掀了再回來。」

  蘇清月看她:「那就掀完回來。」

  林霜兒頓了頓:「這句還行。」

  葉長生站起身:「沈萬山。」

  「屬下在。」

  「江城所有天策暗線繼續拔。周懷義審完,曹老六帶回來。林天闊那批人押北境,路上換三批玄門暗衛。」

  「是。」

  「蘇氏商網被斷的口子,玄門墊錢。」

  蘇清月立刻道:「不用,我撐得住。」

  葉長生看她:「別逞。」

  蘇清月眼神動了動,沒再反駁。

  葉長生又看向林霜兒:「林家有人不服,殺雞給猴看。」

  林霜兒握住長鞭:「放心,雞不夠我就宰猴。」

  沈萬山嘴角抽了一下。

  葉長生背起帆布包,往門外走。

  蘇清月忽然喊住他:「葉長生。」

  他停下。

  蘇清月走過去,替他把包帶理正,聲音輕了些:「別急著退顧家的婚。」

  林霜兒眼睛一瞪:「蘇清月,你什麼意思?」

  蘇清月看著葉長生:「先查清楚顧家在二十年前的事。婚書可以退,仇不能漏。」

  林霜兒把話咽回去,撇了撇嘴:「這還差不多。」

  葉長生看了蘇清月一眼:「知道了。」

  林霜兒上前一步,忽然抱了他一下,很快鬆開。

  「省城誰敢攔你,打死。誰敢惦記你,回來告訴我。」

  蘇清月皺眉:「後半句多餘。」

  林霜兒挑釁:「你管我?」

  葉長生已經走到門口。

  院外,車停好了。

  沈萬山快步跟上:「令主,去高鐵站,還是走玄門專車?」

  葉長生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江城的晨光落在臨江公館門前,昨夜的血氣還沒散盡。

  他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提,聲音很淡。

  「先去高鐵站。」

  蘇清月和林霜兒同時看向他。

  葉長生沒有回頭。

  「省城,該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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