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蕭家老祖,壽宴將開
張玄一的話沒有說完,秘閣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
周元正快步走到窗前,朝山門方向看了一眼,臉色越發難看。
「掌教,蕭家的人已經過了半山亭。」
「來了幾人?」
「四人。領頭的是蕭家外院管事蕭昆,帶著蕭家金帖,還抬著一口黑木箱。」
張玄一沉聲道:「黑木箱?」
周元正咬牙道:「看規格,是裝屍首用的。」
葉長生將古卷塞進帆布包,隨手拍了拍包口。
「蕭劍還在後山地牢?」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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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把他帶到山門。」
張玄一抬眼:「葉小師叔,蕭家此時上山,恐怕是來探虛實。若直接把蕭劍交出去,京城那邊會立刻知道龍虎山站在了您這邊。」
「他們早就知道。」
葉長生朝外走去。
「蕭劍帶著人進龍虎山布陣時,蕭家就沒打算留餘地。」
周元正跟在後面,壓低聲音:「那黑木箱怎麼辦?」
葉長生頭也沒回。
「誰抬上來的,誰躺進去。」
山門前。
蕭昆穿著一身暗金長袍,身後站著三名灰衣武者。幾人腳邊擺著黑木箱,箱蓋上刻著蕭家火紋。
龍虎山弟子守在石階兩側,個個面帶怒色,卻沒人擅自動手。
蕭昆抬頭望著山門牌匾,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張掌教,你們龍虎山如今的待客規矩,便是把客人晾在山下?」
「蕭家也配叫客人?」
一道平淡聲音從石階上方傳來。
蕭昆抬眼。
葉長生背著破帆布包,舊道袍沾著山風,慢悠悠走下台階。
蕭昆打量了他幾眼,眉頭皺起。
「你就是葉長生?」
「有事說。」
蕭昆臉色沉下去。
「蕭劍少爺奉家主之令來龍虎山辦事,至今未歸。蕭家派我來接人,也想問問,蕭少爺如今在何處?」
葉長生抬手。
兩名龍虎山弟子拖著蕭劍走出山門。
蕭劍雙臂軟垂,氣海被廢,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懼。看到蕭昆後,他掙扎著抬起頭。
「昆叔,救我!」
蕭昆瞳孔一縮。
「少爺!」
他剛邁出一步,葉長生抬腳踩住石階邊一塊碎石。
啪!
碎石裂開,石屑彈到蕭昆鞋尖前。
蕭昆腳步停住,面色陰沉。
「葉長生,你廢了蕭少爺?」
「他帶人殺我,我廢他,很公平。」
「公平?」
蕭昆盯著葉長生,聲音壓低。
「你知道蕭少爺是誰嗎?他是蕭家嫡系,更是老祖親自點過名的人。你動他,便是在打整個蕭家的臉。」
葉長生坐到山門旁的石欄上。
「那你回去告訴蕭家。」
「臉被打了,就洗乾淨再來。」
周圍弟子呼吸一滯。
蕭昆臉上的橫肉抽了抽,手掌按在黑木箱上。
「葉長生,蕭家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說。」
「老祖大壽在即,廣邀京城各方同道。家主念在你葉家也曾在京城立足,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七日後,你親自前往帝京蕭家,跪在壽堂外請罪,交出你手中的長生殘卷和鎮龍線索。」
「老祖或許會留你一條命。」
葉長生抬起眼。
「蕭天極讓你這麼說的?」
蕭昆面露傲然。
「家主只是在替你考慮。」
「老祖已經閉關多年,此次出關,修為再進一步。京城各大世家都要低頭,你一個從江南爬出來的小輩,沒資格和蕭家斗。」
葉長生笑了笑。
「他壽辰哪天?」
蕭昆一愣,隨即冷笑。
「怎麼,怕了?」
「問個日子。」
「七日後,帝京蕭家,萬壽堂。」
葉長生點頭。
「行,我會去。」
蕭昆眼中露出幾分譏諷。
「算你識相。」
「不過不是去請罪。」
葉長生看著他。
「是去送終。」
蕭昆臉色驟變。
「放肆!」
他身後三名灰衣武者同時拔刀,刀氣直逼葉長生。
葉長生連身子都沒動,只抬起兩根手指,朝前輕輕一壓。
砰!砰!砰!
三把長刀斷成數截。
三名灰衣武者胸口塌陷,齊齊倒飛出去,撞在黑木箱上。箱蓋被撞開,裡面鋪著白布,正好夠躺四個人。
蕭昆站在原地,手指發顫。
葉長生淡淡道:「箱子帶得不錯。」
「把他們裝進去。」
「滾。」
蕭昆咬著牙,盯了葉長生許久,終究沒敢再說半句。他命人拖起三名灰衣武者,又扶上蕭劍,狼狽朝山下退去。
蕭劍被拖走時還在喊:「昆叔,不能走!殺了他!讓老祖殺了他!」
蕭昆臉色鐵青,反手一巴掌抽在蕭劍臉上。
「閉嘴!」
山門重新安靜下來。
周元正看著蕭家人遠去,忍不住開口:「葉先生,蕭家老祖真會出關?」
張玄一緩緩走下石階,神情比剛才更沉。
「會。」
葉長生轉頭看他。
「你剛才要說的,就是這個?」
張玄一點頭。
「蕭家老祖,蕭鎮岳。」
「此人活了一百二十餘歲,二十年前便已踏入武皇巔峰。京城傳言,他這些年閉關不出,是在衝擊神境。」
周元正倒吸一口氣。
「神境?」
張玄一苦笑。
「武皇之上,神識化域,一念鎮山河。古籍中稱為陸地神仙。可這個境界太難,蕭鎮岳壽元將盡,氣血也早已衰敗。他想跨過去,靠尋常閉關根本不夠。」
葉長生靠著石欄,眼神沒有波動。
「所以他盯上了葉家。」
張玄一沉默片刻,才從袖中取出一封泛黃的舊信。
「這是葉懷山先生當年留下的。」
「他送來殘卷那日,除了古卷,還交給貧道一封密信。他說,若有一天葉家後人來到龍虎山,便將信中內容告知。」
葉長生接過信。
信紙已經發脆,上面的字跡卻依舊清晰。
「長生訣下卷,可引龍脈。」
「鎮龍古地,藏崑崙遺寶。」
「蕭氏覬覦者,並非殘卷,乃是借葉家血脈開啟龍門,以龍脈之力續命破境。」
葉長生的手指停在最後一行。
張玄一低聲道:「當年葉家手中掌握鎮龍令線索,又有開啟古地的血脈資格。蕭鎮岳需要葉家,卻又怕葉家不受控制。」
「於是他先讓人奪令,再借天策、紅葉府和姬家之手,毀掉葉家根基。」
周元正怒道:「葉家滿門被滅,就為了給他續命?」
「還不止。」
張玄一看著葉長生。
「蕭鎮岳若真借龍脈破境,鎮龍古地一開,京城龍脈必受震盪。到那時,整座帝京都會成為他手裡的祭壇。」
葉長生將信紙折好,放進帆布包最裡層。
「我三叔當年藏鎮墟牌,不是為了保一件東西。」
「他是在拖時間。」
張玄一點頭。
「葉懷山先生早已察覺蕭鎮岳的圖謀。他知道葉家守不住鎮龍令,卻依舊撐了二十年。」
葉長生抬頭望向北方。
山風卷過石階,吹動他舊道袍的衣角。
「七日後是壽宴。」
「正好。」
周元正忍不住問:「葉先生,您真要直接進帝京?蕭家擺明了設了局,姬家、紅葉府,還有鎮龍台的人都可能到場。」
「他們請我去。」
葉長生語氣平靜。
「我總得給蕭老祖備份壽禮。」
張玄一看著他,忽然想起葉懷山信中的另一句話。
葉家後人若歸,蕭家大壽,便是蕭家大喪。
他沉默良久,朝葉長生拱手。
「葉小師叔,龍虎山願隨您入京。」
葉長生擺了擺手。
「先不用。」
「你們留在山上,替我守住該守的東西。」
張玄一神色微動。
「您是說……」
葉長生沒有回答,只轉身朝祖師殿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他停下腳步。
「張玄一。」
「在。」
「蕭鎮岳想拿葉家的命續他的命。」
「那就讓他在壽堂上,看著蕭家給葉家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