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北上列車,龍首抬頭
「葉長生,你就準備穿這身去京城?」
山腳道門驛站外,蘇清月攔在他面前,目光落在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上。
葉長生背著帆布包,手裡還捏著張泛黃的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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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穿著舒服。」
「京城不是龍虎山。」蘇清月將一個黑色行李箱推到他面前,「裡面有衣服,尺寸按你的量的。你既然要去蕭家收帳,總該有點收帳的樣子。」
苗靈兒抱著黑木匣,繞著行李箱轉了一圈。
「清月姐姐準備得真多。夫君穿黑衣肯定好看。」
蘇清月瞪她一眼。
「誰是你姐姐?」
「那我叫你蘇總姐姐。」
「你還是閉嘴吧。」
苗靈兒吐了吐舌頭,湊到葉長生身邊,小聲道:「夫君,靈兒覺得黑色好。殺人時不容易弄髒衣服。」
葉長生抬手在她額頭敲了一下。
「進京後少說這種話。」
「哦。」
洛紅纓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平板,聽完幾人的話,直接開口。
「北上的路線已經安排好了。你們坐高鐵進京,明面身份走正常渠道。戰區的人只負責外圍接應,不會跟到車上。」
葉長生點頭。
「江南那邊呢?」
「蘇氏守江城,顧氏盯住資金和物流,九爺的人散在各處暗線。蕭家的人敢往南摸,先過戰區的檢查。」
洛紅纓看著他,語氣壓低幾分。
「你進京後,少逞強。」
葉長生瞥了她一眼。
「我什麼時候逞過強?」
蘇清月立刻接話。
「你每次都這麼說。」
顧傾城的視頻電話正好接進來,屏幕里,她坐在辦公室中,身後站著數名高管。
「葉長生,京城分公司已經進入一級戒備。蕭家關聯的幾家集團開始收縮資金,他們顯然也在防著我們。」
「防著就盯住。」
「我知道。」顧傾城停頓片刻,「你到了京城,先去護國司,別直接去蕭家。」
「看情況。」
「葉長生。」
顧傾城的聲音沉下來。
「你答應過我們,會回來。」
葉長生沉默兩息。
「我答應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顧傾城輕輕點頭。
「好,我在江南等你的消息。」
通話結束,蘇清月握著行李箱拉杆,指節有些發白。
她沒再勸葉長生留下,只從箱子裡取出一件黑色襯衣,遞到他面前。
「換上。」
葉長生接過衣服,轉身進了驛站。
驛站內擺著一張舊木桌,桌上壓著筆墨和信紙。負責看守驛站的老道士見他進門,立刻起身行禮。
「葉小師叔。」
「借紙筆用用。」
「您要寫信?」
「嗯。」
老道士親自鋪好信紙,又取來一支狼毫。
「要送往何處?」
葉長生坐下,提筆蘸墨。
「崑崙絕頂。」
老道士手一抖,差點把硯台碰翻。
崑崙絕頂。
那是龍虎山典籍中都不敢輕易提及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多問,只低聲道:「龍虎山有飛鶴傳信的舊路,三日內可入崑崙外圍。只是崑崙深處如何送達,貧道不敢保證。」
「送到山腳就行。」
葉長生低頭落筆。
信里沒有半句廢話。
「大師父,二師父,三師父,四師父。」
「弟子已拿回龍虎山殘卷和九霄龍紋佩,即刻北上入京。」
「葉家舊債,弟子自己去討。」
「你們當年踹我下山的帳,等我回來再算。」
寫到最後,葉長生停了片刻,又添上一句。
「崑崙的酒別喝完,給我留兩壇。」
苗靈兒趴在桌邊,睜著大眼睛看完,忍不住問道:「夫君,你的師父會回信嗎?」
「不會。」
「為什麼?」
「他們忙著喝酒。」
蘇清月站在門邊,聽到這句話,神色緩和了些。
她看著信紙,輕聲問:「你從來沒提過崑崙的事。」
「幾個老頭,沒什麼好提的。」
「他們會擔心你嗎?」
葉長生將信紙折起,塞進信封。
「他們要是會擔心,當初就不會把我從山上踹下來。」
苗靈兒小聲道:「聽起來,夫君的師父都很壞。」
葉長生抬眼。
「他們要是聽見,能把你抓去崑崙試蠱。」
苗靈兒立刻抱緊黑木匣。
「那還是算了。」
老道士雙手接過信,鄭重放入一隻刻滿符紋的竹筒中。
「葉小師叔放心,信在人在。」
葉長生起身,拿起行李箱,走進驛站後院。
片刻後,舊道袍被他整齊疊好,放進帆布包最深處。
他換上黑色襯衣和長褲,袖口收緊,腰間沒有佩刀,也沒有多餘飾物。九霄龍紋佩貼在心口,天師令壓在帆布包夾層中。
苗靈兒看到他走出來,眼睛亮了一下。
「夫君,你這樣比以前更好看。」
蘇清月看了他幾眼,嘴上仍舊不饒人。
「總算不像個剛下山騙吃騙喝的道士了。」
「我本來就不是道士。」
「差不多。」
葉長生懶得和她爭,抬手接過行李箱。
蘇清月卻沒鬆手。
「到了京城,給我發消息。」
「好。」
「遇到危險也發。」
「我遇不到。」
「葉長生。」
蘇清月咬了咬唇,最後還是鬆開了手。
「算了,你記得回來就行。」
葉長生看著她。
「江南交給你了。」
蘇清月點頭。
「你放心。誰敢趁你不在亂動,我先替你記帳。」
洛紅纓抬手敬禮。
「北上一路,戰區外線會盯著。進京以後,靠你自己。」
葉長生抬了抬手,算作回應。
「走了。」
苗靈兒背起黑木匣,快步跟上。
「夫君,靈兒坐過高鐵。那個鐵盒子跑得可快了。」
「上車以後別亂放蠱。」
「靈兒知道。」
「也別咬乘務員。」
「靈兒又不咬好人。」
「你判斷好人的標準不靠譜。」
苗靈兒鼓了鼓臉,沒再反駁。
車站內人流不斷,廣播裡響起檢票通知。
葉長生站在檢票口前,回頭看了一眼。
蘇清月、洛紅纓和龍虎山的人都站在原地。
沒人再說話。
葉長生轉身,刷過車票,帶著苗靈兒穿過閘機。
列車停在站台上,車門緩緩開啟。
苗靈兒先一步跳上車,又回頭沖他招手。
「夫君,快來。」
葉長生踏入車廂,將帆布包放在座位旁。
列車門合攏。
站台上的人影漸漸後退,江南的山、江南的城、江南那些還未清完的帳,都被車窗外的景色甩在身後。
葉長生靠在座椅上,指腹輕輕划過胸前的九霄龍紋佩。
列車啟動,朝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