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面具之下,葉十
赤霄戰艇底部,九道血色龍紋徹底亮起。
第三擂上空的陣紋接連震顫,九道猩紅光柱從艇腹垂落,封住葉長生周圍百米。
石台裂開。
碎石還未落地,便被血煞之氣碾成粉末。
黑袍主考老人臉色慘白,連退數步。
「赤霄戰艇的九血鎖龍陣!」
「蕭天賜居然真敢在紫禁之巔動用殺陣!」
沈烈咬著牙,抬手按住腰間配槍。
「少將,陣法已經鎖定葉先生。九道血煞龍氣合一,就算半步神境也得避開。」
秦無雙沒有說話。
她盯著擂台中央那道黑衣身影,手指攥得發白。
葉長生仍站在原地。
血色光柱壓下,地面不斷下沉。他腳邊的石板一層層碎開,背後的帆布包卻連晃都沒晃一下。
蕭天賜站在戰艇甲板邊緣,抬起手掌。
「葉長生,我給過你機會。」
「你不跪,就別怪我不給秦無雙留情面。」
葉長生抬頭。
「你廢話真多。」
蕭天賜眼神陰沉。
「動陣!」
轟!
九道血柱同時收縮。
天地間的氣息驟然暴亂,第三擂四周的護欄被震得脫離地面,十幾名靠得太近的武者口吐鮮血,翻滾著跌下石階。
許正山臉色煞白。
「這還怎麼打?」
「他一個人,怎麼擋得住戰艇殺陣?」
洛紅纓抬起短刃,厲聲喝道:「江南戰區的人,護住外圍!」
秦無雙抬手攔住她。
「別過去。」
「無雙!」
「這是血煞鎖龍陣,越靠近,死得越快。」
苗靈兒抱著黑木匣,銀鈴輕響。
「夫君說了,都別動。」
她抬頭看向天上的戰艇,小臉上透出不高興。
「靈兒聽夫君的。可那條大船弄壞了夫君腳下的石頭,夫君肯定會生氣。」
血柱中,葉長生終於動了。
他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五指輕輕一握。
轟!
壓落的血煞龍氣驟然停住。
整座赤霄戰艇劇烈晃動,甲板上的紅甲護衛東倒西歪,數人撞在護欄上,口鼻溢血。
蕭天賜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
一名陣師半跪在地,雙手按住陣盤,聲音發顫。
「少主,陣法被一股力量頂住了!」
「頂住?」
蕭天賜盯著下方。
九血鎖龍陣,由紅葉府三十六名陣師耗費十年祭煉,又以九頭異種凶獸精血養成。
這陣法一旦啟動,連武皇強者都得暫避鋒芒。
葉長生居然只用一隻手,就讓大陣無法落下?
「給我繼續壓!」
陣師臉色發苦。
「壓不下去了!」
話音剛落。
咔嚓!
赤霄戰艇下方,第一道血色龍紋炸開。
猩紅光芒濺滿半空。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九道血色龍紋接連崩裂,戰艇底部的金屬甲板捲曲變形,陣法核心發出刺耳鳴響。
黑袍主考老人腿一軟,扶住石柱才站穩。
「徒手破陣……」
「這是什麼修為?」
周圍的世家子弟全都閉上了嘴。
先前,他們還覺得葉長生不過是仗著秦家和洛紅纓撐腰,才敢在紫禁之巔狂妄。
此刻,沒人再敢這麼想。
赤霄戰艇,是紅葉府壓在帝京頭頂的一把刀。
葉長生抬手,就把這把刀掰斷了。
蕭天賜低吼:「護龍衛,全都下去!」
甲板上,數十名紅甲護衛同時躍下。
他們拔出戰刀,血色煞氣連成一片,直撲第三擂。
葉長生抬眼掃過。
「你們也配?」
他腳尖在石台上輕輕一點。
轟!
第三擂中央裂開一道長痕。
無形勁氣沿著地面衝出。
沖在最前面的七名紅甲護衛身軀僵住,手中戰刀齊齊斷裂。下一刻,七人胸口凹陷,全部倒飛出去,砸回赤霄戰艇甲板。
餘下護衛還未落地,便被勁風掀翻。
有人撞碎護欄。
有人砸進艙門。
有人握著斷刀,連站起身都做不到。
蕭天賜站在原地,臉上的從容終於沒了。
他盯著葉長生。
「你到底是誰?」
葉長生沒有回答。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臉。
秦無雙的目光驟然收緊。
從登記參加紫禁之巔開始,她就一直覺得陸閒這個人有問題。
驗氣鏡照不出修為。
十倍慢放都捕捉不到他的動作。
北境邊線留下的葉字。
軍部舊檔案里那個只出現過一次的代號。
葉十。
秦無雙呼吸微亂。
「陸閒……」
葉長生手指一扯。
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被他揭下。
面具下那張臉徹底露出。
眉眼清雋,神情散漫,和軍部會客廳里背著破帆布包的青年,沒有半點區別。
全場愣住。
沈烈瞳孔猛縮。
「真的是他。」
許正山張了張嘴。
「葉十……陸閒……葉長生……」
黑袍主考老人踉蹌後退,盯著葉長生手裡的面具,臉上只剩驚懼。
他終於明白,為何驗氣鏡會顯示空白。
也終於明白,擂台陣紋為何無法記錄這個年輕人的力量。
那不是沒有真氣。
是他的層次,已經超出了驗氣鏡能探查的範圍。
秦無雙站在石階下,望著擂台上的葉長生,許久沒有開口。
她想起軍部門口那張泛黃婚書。
想起他撕碎解除協議時那句,婚是我來退的。
想起她說過的每一句警告。
外鄉人。
不懂帝京規矩。
會死在蕭家手裡。
原來從頭到尾,看不清局勢的人,都是她。
葉長生隨手將面具揉成一團,扔在腳下。
他抬頭看向戰艇上的蕭天賜。
「現在認識了?」
蕭天賜麵皮繃緊,半晌才吐出三個字。
「葉十。」
葉長生淡淡道:「叫錯了。」
「我叫葉長生。」
蕭天賜死死盯著他。
「你敢暴露身份,就不怕蕭家傾巢而出?」
「我來帝京,本來就是找蕭家的。」
葉長生朝前走出一步。
赤霄戰艇又是一震。
蕭天賜腳下的甲板裂開,裂痕一直蔓延到他身前。
葉長生看著他。
「你該慶幸這裡是紫禁之巔。」
「否則,你已經和衛衡躺在一起了。」
蕭天賜臉色鐵青,抬手扶住身側護欄。
秦無雙終於邁步走上石階。
她站在葉長生身後,想說什麼,卻又停住。
葉長生側過臉,目光落在她身上。
隨後,他對台下的秦無雙露出一個張狂的笑。
「秦少將。」
「現在還覺得,我是個外鄉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