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閻王敵,殺令歸京


  京城,秦家臨時指揮處。

  葉長生剛放下茶杯,袖中的玄門令突然震動起來。

  血紋沿著令牌邊緣迅速蔓延,最後凝成一行小字。

  江南總樞覆滅,沈萬山瀕死,蕭家聯魏、周、韓三家反叛。

  秦無雙推門而入,看到令牌上的血字,臉色沉了下去。

  「江南出事了?」

  「沈萬山還活著。」葉長生起身,「給我一架軍機。」

  

  秦無雙攔在門前。

  「你現在回江南,蕭家會立刻察覺。蕭鎮岳三日後出關,京城還有很多眼睛盯著你。」

  「沈萬山撐不過三日。」

  「我派北軍部的人過去。」

  「來不及。」

  葉長生把玄門令收回袖中,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留在京城,盯住蕭家。只要蕭鎮岳敢提前出關,直接發信給我。」

  秦無雙皺眉:「你一個人去?」

  「靈兒跟我。」

  苗靈兒從屏風後走出,手裡已經提起了蠱囊。

  「軍機準備好了。」她看著葉長生,「沈萬山若死,江南玄門會徹底失去主心骨。」

  「他死不了。」

  葉長生邁步向外。

  秦無雙追上兩步,壓低聲音:「葉長生,江南那三家敢在這個時候動手,背後肯定還有人撐腰。你救人之後,立刻回來,別在江南久留。」

  「我回去,就是為了清帳。」

  「你打算殺到什麼程度?」

  葉長生停下腳步。

  「誰動玄門,誰先死。」

  軍機升空後不到半個時辰,江南總樞上空傳來刺耳的轟鳴。

  廢墟外,數十名黑衣武者守住了所有出口。

  蕭雲策站在斷牆前,手裡握著一枚引爆器。

  「地下還有三十七枚震脈雷。」他看著遠處降落的軍機,笑意收了起來,「葉長生,你真敢回來。」

  艙門打開。

  葉長生從裡面走下,舊道袍被風掀起,背後的帆布包輕輕撞在腰側。

  「把人交出來。」

  蕭雲策按住引爆器。

  「沈萬山已經被廢墟壓住,江寧也困在下面。你再往前一步,我讓他們和總樞一起葬進去。」

  苗靈兒掃過四周,聲音發緊。

  「你們在地底埋了震脈雷?」

  「葉長生,你現在跪下,交出玄門令,我可以給沈萬山留一口氣。」

  「你們剛才沒殺他?」

  「韓老祖那條鎖鏈貫穿左肩,魏供奉三枚銀釘打穿後背,周堂主又震碎了他的胸骨。他還能撐到現在,已經算命硬。」

  蕭雲策抬起手。

  「退後,否則立刻引爆。」

  葉長生沒有退。

  韓烈從人群中走出,手臂上的鎖鏈拖過碎石,發出刺耳聲響。

  「葉令主,京城逞威風逞夠了,江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傷了沈萬山?」

  「老夫親手出手。」

  「哪只手?」

  韓烈一怔,隨即咧開嘴:「你死到臨頭,還問這個?」

  鎖鏈驟然彈起,直取葉長生咽喉。

  韓烈身後的黑衣武者同時舉起弩機,數十支破甲箭封住退路。蕭雲策手指壓下,只等第一輪交鋒結束,便要引爆地底雷陣。

  葉長生抬起右手。

  兩根手指夾住鎖鏈前端。

  韓烈臉上的笑容僵住。

  「斷。」

  葉長生指尖一轉,精鐵鎖鏈寸寸崩裂。

  韓烈還沒來得及收招,葉長生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一掌按在胸口。

  護體真氣當場碎開。

  韓烈胸骨塌陷,五臟被掌勁震碎,身體倒飛出去,砸穿兩堵斷牆,落地後再無動靜。

  四周弩機全部停下。

  魏千川厲聲道:「一起上!」

  他與周鴻圖同時出掌,掌力撞開碎石,地面被壓出兩道裂縫。

  葉長生站在原地,袖口向外一拂。

  兩道掌力當場倒卷。

  魏千川和周鴻圖雙膝砸地,氣海同時裂開,口中鮮血噴出。

  「半步武侯,也敢在我面前動手。」

  葉長生的聲音不高,守在廢墟外的黑衣人卻沒人敢再上前。

  蕭雲策握緊引爆器,額頭冒出汗水。

  「你別逼我!」

  「你可以按。」

  「沈萬山就在下面!」

  「我說了,把人交出來。」

  「你以為我不敢?」

  蕭雲策拇指壓下。

  咔。

  引爆器發出輕響。

  葉長生屈指一彈。

  蕭雲策手中的引爆器炸成碎片,幾片金屬擦過他的手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再動一下廢墟,我先廢你。」

  蕭雲策咬牙:「你殺了韓烈,廢了魏千川和周鴻圖,三家不會放過你!」

  「正好。」

  葉長生抬腳落地。

  地面震開,蕭雲策身後的十餘名黑衣武者齊齊跪倒,手中兵器全部掉在地上。

  「把路讓開。」

  沒人敢回答。

  葉長生走到廢墟前,神識穿過坍塌的石壁,鎖定了地下兩人的位置。

  「靈兒,跟緊我。」

  他五指扣住一塊數千斤重的斷梁,抬手掀開。

  第二塊。

  第三塊。

  碎石不斷滾落,江寧抱著烏金密匣,護在沈萬山身前。她臉上全是灰塵,右腿被石板壓住,見到葉長生時,眼淚直接落了下來。

  「令主!」

  「沈萬山呢?」

  「在後面,他還沒死。」

  葉長生俯身進入裂口。

  沈萬山半邊身體被碎石壓著,胸前滿是血,左肩的傷口還插著半截鎖鏈。三枚銀釘釘在脊背,氣息已經細到無法察覺。

  他聽見腳步聲,眼皮抬了一下。

  「令主……您不該回來……」

  「閉嘴。」

  葉長生抬手震碎鎖鏈,指尖連續點在沈萬山胸前七處穴位。

  一排銀針從帆布包內飛出,落入掌心。

  苗靈兒蹲在旁邊,急聲問道:「還能救嗎?」

  「能。」

  葉長生捻起第一根銀針,刺入沈萬山心口。

  「閻王敵。」

  第二針落在氣海。

  「封心。」

  第三針落入眉心。

  「鎮魂。」

  第四針、第五針、第六針接連落下,沈萬山原本散亂的氣息被強行鎖住。葉長生以長生訣真氣沿著針尾灌入,護住他破損的心脈。

  沈萬山的手指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低啞聲音。

  「密匣……」

  「江寧已經護住了。」

  「裡面有葉家舊案後半卷,還有鎮龍台外台名單。蕭家想拿走,我毀了總樞,密匣才沒落到他們手裡。」

  「這筆帳,我會算。」

  葉長生取出第十二根金針,落在沈萬山胸口正中。

  針尖刺入的瞬間,沈萬山身體繃緊,隨後呼吸漸漸平穩。

  江寧看著這一幕,聲音發顫。

  「令主,沈執事……」

  「閻王敵只能鎖住他的生機十二個時辰。」

  葉長生拔出他背後的三枚銀釘,隨手捏成鐵屑。

  「十二根針不能動。拔錯一根,他立刻斷氣。心脈、肺腑、氣海都有傷,回京後還要續三次針,缺一次,他活不過去。」

  苗靈兒問:「您也不能立刻治好?」

  「傷勢太重,先把命留下。」

  葉長生低頭看向沈萬山。

  「大師父教我這套針法時說過,針下能留命,命外不留人。你今日還沒走到命外。」

  沈萬山喘息著笑了一聲。

  「老夫……還能替令主守門。」

  「你守得夠久了。」

  葉長生把他從廢墟中抱起,語氣不容反駁。

  「接下來,輪到我守玄門。」

  江寧立刻跟上:「令主,京城那邊怎麼辦?總樞毀了,所有線路都斷了。」

  「血令還能不能傳?」

  「能走分樞,可只能傳一句話。」

  「那就傳一句。」

  葉長生走出廢墟,蕭雲策仍跪在外面,魏千川和周鴻圖躺在地上,四周武者全部低頭。

  江寧取出血色銅牌,咬破手指按了上去。

  銅牌亮起血光。

  葉長生接過令牌,目光越過眾人,落向北方。

  「傳給京城。」

  「蕭鎮岳,三日之約照舊。你敢提前出關,我便提前取你性命。」

  「蕭家、魏家、周家、韓家,今日動我玄門一人,便等著我挨家清帳。」

  「告訴京城所有人,葉長生已經回來了。」

  血字從銅牌上升起,穿過廢墟上空,分成數道光線,直奔各地分樞。

  蕭雲策臉色變了。

  「你敢對四家宣戰?」

  葉長生走到他面前。

  「回去告訴蕭鎮岳,別再躲在血魂牌後面。」

  他抬指點在蕭雲策膝骨。

  咔嚓!

  蕭雲策慘叫一聲,身體伏倒在地。

  「這條腿留給你報信。」

  葉長生抱著沈萬山登上軍機,江寧和苗靈兒隨後跟上。

  秦無雙的通訊很快接通。

  「人救出來了?」

  「還活著。」

  「京城已經收到血令,蕭家正在調動人手。」

  「讓他們調。」

  秦無雙沉默片刻:「你什麼時候回來?」

  葉長生坐在艙門旁,看著懷中十二根金針。

  「現在。」

  軍機調轉航向,直入帝京。

  葉長生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按住玄門令。

  「蕭鎮岳,準備好你的棺材。」

  「我回京取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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