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陸家舊帳
「砰!」
陸氏雲海商貿中心最高層的防爆門飛出十幾米,撞碎玻璃隔斷。
葉長生踩過滿地碎片,舊道袍沾了些灰,帆布包還掛在肩側。
會議廳內,三十多名黑衣護衛同時拔刀。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臉色難看。
「葉長生,你闖進陸家核心產業,未免太放肆了。」
「陸崇禮?」
「是我。」
「陸家在京城替蕭家做了多少事?」
陸崇禮握住桌沿:「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葉長生抬眼掃過他。
「江南玄門總樞被毀,沈萬山重傷。蕭家幾條外圍線同時動手,陸家卻在今天封存全部帳目,撤走所有管事。」
「你憑什麼說這件事和陸家有關?」
「憑你們倉庫里剛送來的十二車藥材,憑陸家突然調走的八支護衛隊,還憑你桌上那枚蕭家血紋令。」
陸崇禮低頭看去。
桌角的黑布已經被葉長生掀開,下面露出半枚赤色令牌。
他的瞳孔收縮。
「動手!」
一名灰發老者從護衛中踏出,抬手震開身前人群。
「陸家教頭陸震岳,請葉令主指教!」
他一步踏出,地面裂開數道縫隙,半步武王的氣勁撞向葉長生面門。
葉長生抬手。
五指扣住陸震岳的手腕。
陸震岳面色驟變,另一隻手化掌劈向葉長生胸口。
「太慢。」
葉長生側身避開,掌心落在他胸前。
砰!
陸震岳胸骨塌陷,護體真氣當場散開,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兩面牆,摔進後方檔案室。
裡面傳出一聲悶響。
他掙扎幾下,雙臂垂落,氣海已經碎裂。
「半步武王,也配在我面前報名字?」
廳內護衛腳步停住。
陸崇禮盯著檔案室方向,喉結動了一下。
葉長生走到他面前。
「現在能聽懂了嗎?」
「你殺了陸家教頭,陸家不會放過你。」
「我今天來,沒打算讓陸家放過我。」
葉長生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離地面。
陸崇禮雙腳離地,呼吸立刻變得急促。
「第一件事,二十年前,葉家外圍商會的資產去了哪裡?」
「葉家已經滅門,那些產業自然由各家接管。」
「我問的是陸家拿走了多少。」
「我只是陸家管事,不清楚。」
葉長生五指收緊。
陸崇禮臉色漲紅,雙手抓住他的手腕。
「放開……有話好說!」
「第二件事,誰給陸家下的接管令?」
「這是陸家內部事務!」
「第三件事,葉家滅門那一夜,陸家派了誰去接收商會?」
陸崇禮閉緊嘴唇。
葉長生抬手,將他砸在會議桌上。
整張實木長桌從中間裂開。
「我給你三句話的機會,你已經用完了。」
陸崇禮咳出血,仍舊不肯開口。
「葉長生,你殺了我,什麼都拿不到。陸家帳目在家主手裡,核心印章也在內庫。你毀掉這座商貿中心,陸家只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你在威脅我?」
「我是在提醒你,京城不是江南。你可以殺幾個武者,卻扛不住陸家所有產業的封鎖。」
葉長生鬆開手。
陸崇禮剛喘過一口氣,便聽見葉長生說道:「帶我去內庫。」
「什麼?」
「你說得很清楚,帳目和印章都在那裡。」
陸崇禮眼神閃爍。
葉長生一指點在他膝蓋上。
咔嚓!
陸崇禮身體一軟,跪在地上,額頭撞出血。
「帶路。」
「我腿斷了!」
「還有另一條。」
陸崇禮咬牙撐起身體,朝側門走去。
廳內護衛不敢阻攔。
陸震岳已經廢了,陸家剩下的人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
穿過兩道電梯門,陸崇禮帶著葉長生下到地下六層。
這裡沒有貨物,也沒有辦公室,只有一條鋪著黑色石板的長廊。
盡頭是一扇厚重鐵門。
陸崇禮取出三把鑰匙,分別插入鎖孔。
「內庫需要家主血脈驗證,我打不開。」
葉長生抬手按在鐵門中央。
金色真氣順著掌紋鋪開。
轟!
整扇鐵門向內凹陷,門後的鎖陣接連崩碎。
陸崇禮的臉色徹底變了。
葉長生邁進內庫。
架子上擺著成排木匣,牆面掛著數十枚舊印,最裡面堆放著一摞摞封存檔案。
葉長生抬手一招。
一隻黑木匣從角落飛到掌中。
匣蓋打開,裡面放著七本泛黃帳冊。
第一本封面寫著一行舊字。
葉氏外圍商會資產清冊。
陸崇禮站在門口,呼吸漸漸粗重。
葉長生翻開帳冊。
二十年前,葉氏外圍商會在京城共有三百二十七間鋪面、兩座藥庫、三條運輸線,還有七條連接北境的商路。
一夜之間,所有產業被登記為無主資產。
第二日,陸家接手六成。
其餘四成,轉入蕭家名下。
每一筆交割後面,都蓋著陸家老家主的私印。
葉長生的手指停在最後一頁。
「葉家七會,清算完畢。」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所得資產,六成歸陸,四成入蕭。」
陸崇禮撐著牆,低聲道:「那是老家主簽的,與我無關。」
「你剛才說陸家只是接管。」
「我也是聽命辦事!」
「誰的命?」
陸崇禮沉默。
葉長生從帳冊下方抽出一張舊信紙,丟到他面前。
信紙上只有半枚焦黑印記,印記邊緣刻著蕭家的血龍紋。
陸崇禮看清後,臉色迅速發白。
「陸家老家主收到這封信後,連夜調動商會人手。第二天,葉家外圍商會全部換了掌柜。」
「你怎麼知道?」
「因為交接名單是我整理的。」
「葉家的人呢?」
「死了幾個,逃了幾個。剩下的人被送去了哪裡,我不清楚。」
葉長生看著他:「你不清楚,還是不敢說?」
陸崇禮低下頭。
「我只知道,接收商會的隊伍里有蕭家的人,還有鎮龍台外台的執印使。」
「名字。」
「那時我只是帳房,不可能知道執印使的名字。」
葉長生捏住帳冊一角。
「陸家吞下的資產,現在還剩多少?」
「商會早已拆分,藥庫改成了陸家的醫藥供應鏈,三條商路併入雲海運輸。那些東西早就變成陸家產業了。」
「所以你們以為,換個名字,帳就能抹掉?」
陸崇禮沒有回答。
葉長生將七本帳冊收入帆布包,又取下牆上的三枚舊印。
「還有誰知道完整帳目?」
「家主,內庫總管,陸家長老會……」
「你算一個。」
「我只是管事!」
「你親手整理過交接名單,親手把葉家的產業送進陸家帳目。你不算,誰算?」
陸崇禮後退一步。
「葉長生,陸家願意賠償。商會資產折算成現金,陸家可以給你一部分。」
「你拿什麼賠?」
「陸家可以交出雲海商貿中心。」
「全部?」
陸崇禮眼中露出猶豫。
葉長生抬掌,真氣壓下。
內庫頂端的鋼樑發出刺耳裂響。
「我問你,全部?」
「全部!我答應交出全部!」
「晚了。」
葉長生轉身走出內庫。
陸崇禮急忙追上:「你已經拿到帳冊,為什麼還要動陸家產業?」
「舊帳歸舊帳,今日的帳也要算。」
「雲海商貿中心有幾百名員工,他們和蕭家沒有關係!」
葉長生停步。
「讓所有普通員工離開,十分鐘。」
陸崇禮愣住。
「你要做什麼?」
「十分鐘後,陸家在京城的第一座牌子會從地上消失。」
陸崇禮拿出電話,聲音發顫:「通知所有人撤離,立刻撤離!」
命令傳下去後,整座商貿中心開始混亂。
護衛、管事、司機和普通員工接連離開。
葉長生站在大廳中央,抬頭看了一眼懸掛多年的陸氏牌匾。
「陸崇禮。」
「在。」
「回去告訴陸家家主,二十年前拿走的東西,我會一件一件取回來。」
「你想和陸家徹底開戰?」
「從你們接下葉家商會那天開始,陸家就已經站到我對面。」
葉長生抬起右掌,按在腳下地面。
真氣貫入地下。
第一根支柱彎折。
第二根支柱斷裂。
整座地下庫區開始震動,貨架傾倒,封存多年的假帳和交割文件散落滿地。
陸崇禮扶著牆喊道:「停手!這裡還有陸家的資金和貨物!」
「那是陸家的東西。」
葉長生看向他。
「我只取葉家的。」
話音落下,掌力再次壓下。
轟!
地下六層全面塌陷。
樓上的地面接連開裂,陸氏雲海商貿中心的大廳立柱全部斷開,巨大的金色牌匾從高處墜落,砸碎門前台階。
塵土衝出大門。
葉長生提著陸崇禮走出廢墟,身後只剩半座傾斜的高樓。
玄門分樞的通訊很快接通。
秦無雙的聲音傳來:「你去了哪裡?」
「陸家。」
「沈萬山剛送進醫堂,軍醫說十二根金針不能動。你又去招惹陸家?」
「陸家二十年前吞了葉家外圍商會。」
電話那頭停了片刻。
「證據呢?」
「帳冊、交割印、轉帳記錄,都在江寧手裡。」
「你把陸家核心產業毀了?」
「牌子還在地上。」
秦無雙吐出一口氣:「葉長生,京城三家都在盯著你。你這一掌,已經打響了反擊。」
「我只打了第一掌。」
「接下來去哪?」
葉長生低頭看向被他提在手裡的陸崇禮。
陸崇禮渾身發抖,剛才的強硬已經消失。
「帶他回秦家。」
「你要審他?」
「陸家的帳還沒問完。」
葉長生掛斷通訊,拎著陸崇禮走向停在路旁的軍車。
車門關上的前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陸氏廢墟。
「蕭家、陸家。」
「你們欠葉家的,開始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