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引君入瓮
「封住青石坡!」
石門外,有人高聲下令。
數十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荒坡四周,車門接連打開。陸家的白衣衛、王家的黑甲死士、賀家的重弩手從三條路壓上來,刀鞘碰撞聲不斷響起。
不到片刻,玄門舊址外圍已經站滿了人。
陸、王、賀三家精銳盡出,足有兩百餘名武者。
舊址中央,葉長生仍坐在青銅羅盤前。
三根金針還留在他胸前,臉色蒼白,呼吸也顯得有些紊亂。
石門後的裂縫中,江寧壓低聲音。
「令主,陸家來了六十七人,王家五十四人,賀家帶了四十名弩手。」
苗靈兒指尖停在蠱囊上。
「還有三個人。」
葉長生抬起眼。
荒坡最高處,三名老者緩步走下。
最左邊那人穿著赤色長袍,雙掌乾枯,掌紋卻泛著暗紅色。他每走一步,碎石便往兩側滾開。
中間的黑袍老人臉色灰白,袖口垂著幾縷血線,腳下荒草大片枯萎。
最後一人背著一根烏黑長鐧,身材魁梧,肩膀寬闊,目光掃過舊址時,斷牆上的碎磚接連震落。
蕭玄冥。
蕭百川。
蕭斷岳。
蕭家三位閉關多年的武王,全到了。
江寧的手心滲出汗水。
「令主,蕭家真把三位武王都派出來了。」
葉長生淡淡道:「蕭鎮岳躲在祖祠里不敢露頭,只能讓幾條老狗先出來試路。」
蕭玄冥停在石門外,抬手一揮。
陸、王、賀三家的人同時停下。
他盯著坐在羅盤前的葉長生,聲音傳遍舊址。
「葉長生,蕭家老祖傳下血令。」
「今夜取你人頭,祭蕭家祖祠。」
葉長生抬頭看他。
「蕭鎮岳還活著?」
蕭玄冥眼皮一沉。
「你毀祖祠,廢少主,擒家主,蕭家與你早已不死不休。」
「今日過後,葉家最後一點血脈,也該斷了。」
葉長生笑了笑。
「二十年前,你們殺不乾淨。」
「二十年後,更沒這個本事。」
「狂妄!」
王家人群中,一名灰衣老者提著長刀走出來。
「葉長生,王烈死在蘇清月身邊,王家死了十二名精銳。」
「你殺我王家的人,毀我王家布置,今日先拿你的命還債!」
葉長生看了他一眼。
「王烈帶人攔蘇清月,死得不冤。」
「你若想陪他,我可以送你過去。」
灰衣老者臉色漲紅,刀鋒抬起。
陸家領隊陸廷山卻先一步開口。
「葉長生,陸崇禮在哪?」
「把人交出來,把葉氏舊帳冊交出來,再跪下交出玄門令和龍紋佩。」
「陸家可以替你向蕭家求情,讓你留個全屍。」
葉長生低頭看了眼身側帆布包。
「你們陸家拿了葉家六成產業,還想拿葉家的東西。」
「胃口不小。」
陸廷山冷聲道:「京城不是江南!」
「你今日舊傷反噬,身邊沒有北軍部,沒有秦無雙,更沒有那些替你賣命的女人。」
「就憑你一個人,也想擋住三位武王?」
葉長生抬起手,拔下胸前一根金針。
臉色又白了幾分。
蕭百川眯起眼,袖中的血線輕輕顫動。
「氣海虛浮,膻中封鎖,靈台受損。」
「傳言沒錯。」
「他替沈萬山續命,又隔空催動符印護住蘇清月,真氣已經耗得差不多了。」
賀家領隊賀青河抬起手。
四十名弩手齊齊拉開弩機,烏黑箭頭對準舊址中央。
「蕭長老,何必和他廢話?」
「先廢了他的手腳,再慢慢問帳冊和令牌。」
蕭玄冥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葉長生。
「你故意放出傷訊,引我們來這裡。」
「你在打什麼主意?」
葉長生靠著斷裂的石柱,聲音不大。
「你們不是想殺我?」
「門開著,人也在。」
「還要我請你們進來?」
賀青河目光一沉,抬手便要落下。
一名賀家弩手先動了。
烏黑短箭破空而出,直取葉長生肩膀。
葉長生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抬起兩根手指。
叮!
短箭停在他指間。
那名弩手臉色變了。
葉長生手指輕輕一折。
咔嚓!
精鋼箭矢斷成兩截。
前半截落在地上,後半截被他隨手彈回。
噗!
那名弩手右肩炸開血花,整個人倒飛出去,砸進賀家人群。
賀家弩手全都僵住了。
蕭斷岳握住背後的斷岳鐧,聲音低沉。
「受傷還能有這份力道。」
「葉長生,你藏得夠深。」
葉長生看向他。
「我還沒藏完。」
蕭百川緩緩抬起右手。
「既然他留了後手,就先斷他的地脈。」
「京西舊址當年有八門伏殺陣,地下陣眼未必全毀。老夫帶了三十六枚鎖脈釘,足夠封死這片地。」
陸廷山臉上露出喜色。
「血河鎖脈釘?」
「傳聞此物一旦落地,方圓數百米內的地脈都會被鎖住。陣法、符印、奇門手段,全都借不到半點地力。」
蕭百川抬眼。
「葉長生靠陣法殺人,老夫就先廢了他的陣。」
「釘。」
王家死士抬來三十六隻黑木箱。
箱蓋打開,裡面擺著一枚枚半尺長的血色鐵釘。
鐵釘表面刻滿扭曲紋路,釘尖還帶著暗紅痕跡。
三十六名王家死士分散開來,依照蕭百川的指令站在舊址外圍。
砰!
第一枚鎖脈釘砸入地下。
舊址中央的青銅羅盤輕輕震了一下。
江寧臉色發白。
「令主,他們在壓陣眼。」
苗靈兒盯著地面。
「生門和傷門的氣息都在變。」
葉長生卻沒有起身。
「讓他們繼續。」
江寧愣住。
「再釘下去,八門陣會被他們鎖死。」
「缺的就是鎖勢。」
葉長生抬手,指尖壓在羅盤邊緣。
「當年玄門舊址被毀,外環陣勢散了。」
「蕭百川送來的這些釘子,正好補上最後一環。」
苗靈兒看著他。
「他們一旦全部進來,鎖脈釘會封住出口。」
「嗯。」
「那我們呢?」
葉長生抬眼看向石門。
「進了這個門,誰能出去,要看我心情。」
砰!
第二十七枚鎖脈釘落下。
砰!
第三十六枚鎖脈釘砸入地底。
整座青石坡震動起來。
荒草伏倒,斷牆裂縫中湧出白霧,舊址外圍的三條路同時被血色釘紋封住。
陸廷山望著這一幕,終於鬆了口氣。
「蕭長老,地脈鎖住了。」
「葉長生跑不了了。」
蕭玄冥抬起手。
「陸家守東側。」
「王家堵住後坡。」
「賀家弩手壓住石門。」
「其餘人,隨老夫進舊址拿人。」
兩百餘名武者同時向前。
腳步踩入石門前的荒地。
葉長生坐在羅盤中央,望著不斷湧入舊址的人群,手指輕輕敲了敲青銅盤。
第一名陸家白衣衛跨進石門。
第二名。
第三名。
蕭斷岳扛著烏黑長鐧,跟在後方。
蕭百川袖中血線遊動,目光始終盯著葉長生。
最後,蕭玄冥走到石門下。
他抬起右掌。
赤色掌紋緩緩亮起。